“咕咕”咕咕抬起小爪子指指土床的位置。

    伯伯歪歪头,看看土床,又看看咕咕,颔首。

    咕咕知道对方是同意了,举起它的小爪,开工。

    可这个土床也忒不硬实了,之前掏石床习惯了,咕咕第一爪下手有点重,结果床 “咣当”,塌了。

    噗—噗—噗

    房间里扬起大量尘土,闭眼睁眼,咕咕正被抱在怀里,掩在长袖之下,不染一丝灰尘。

    伯伯虽然人老了,但是腿脚还是利索的,床塌得那一刻,立马就抱起她。

    咚—咚—咚

    咕咕小心脏又扑通扑通,小脸泛上红晕,爪子遮住脸在伯伯怀里拱了拱。

    内心好像降下一捧甘泉,苍凉苦涩全部挥除,青涩甜蜜涌上心头。

    她又又恋爱了。

    虽然伯伯老了,但她不嫌弃,她可以窝在他怀里,陪他一起看日出斜阳,跨过四季轮换。

    陪他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虽然伯伯家里穷,但咕咕吃的也不多,以前家里是富贵,但咕咕过得不开心。

    咕咕想了想,从自己的布帆里掏出最后一根青草。

    给还是不给?

    嫁还是不嫁?

    咕咕好犹豫,万一再被拒绝了怎么办?

    虽然那天那个人拒绝了她的青草,但他转头就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红果子给她,比她往常吃的更大,更水灵。

    当时咕咕毫不犹豫收下果子,同意了求婚,结果苦了半辈子。

    不想那个人啦。

    咕咕要做勇敢的兔兔,拥抱自己生命的第二春。

    咕咕颤巍巍地把青草递过去,“咕咕”

    伯伯从咕咕爪里接过青草举起来,眉头拧紧,看了半天,又转头看向咕咕。

    咕咕眼睛一直盯着那双苍白的手,她看到那人揉捏着青草在指缝间转了一圈。内心忐忑慌乱,眼看着伯伯就要把青草放到桌上。

    咕咕脸色一变,浑身紧绷。

    可是,就在青草快要碰触到桌面时,手停住了。伯伯瞥向咕咕,唇角勾笑。

    咕咕低下头。

    不接受也没关系。

    咕咕要坚强。

    舔舐自己的爪爪,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咕咕将自己藏进内心深处,拼接破碎的小心脏,突然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

    抬头一瞧,

    伯伯皱着脸,把草嚼巴嚼巴咽下去了!

    这是同意了

    伯伯同意了!

    咕咕又成为一个有家室的人了。

    咕咕开心地咕咕叫,在房间里跳跃,来回蹦跶,伯伯单手枕头歪着脑袋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兔子的活泼样,眉眼弯弯,喊了一声“咕咕”。

    咕咕跳回到伯伯胸前,蹭来蹭去。

    咕咕最喜欢蹭蹭了!

    以前那个人不让! 说她会弄乱衣裳,总是自己摸高兴了就把她放地上。

    伯伯会不会也不喜欢

    咕咕悄咪咪抬起头,伯伯的眼神迷离,嘴角深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甜到咕咕心坎里去了。

    咕咕又开心地蹭了蹭,就是伯伯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抱着她的手却护得牢实,怕她摔下去。

    过了许久,咕咕蹭够了。

    伯伯在桌子上垫了一层棉布,把咕咕放在上面,轻轻拍了拍咕咕脑袋,示意她安分点。

    从墙角翻出工具,开始收拾房屋,修补土床,咕咕羞愧地用爪子捂住眼睛。

    自己闯了祸还要辛苦伯伯,因此,咕咕打算送礼物给伯伯。

    咕咕开始拔自己身上的白色绒毛,以前她都是把掉的毛收拢在一起,现在没有换季的兔毛,只能现拔。

    疼,疼,疼啊,

    但是咕咕却觉得值得!

    拔下的毛用爪子缕缕,再用长毛系好,把它们变成蓬松的小球球。

    咕咕将小球球挂在窗上,跟兔子剪纸挨得极近。

    烛火摇曳,毛球一晃一晃,咕咕的农家小日子就这样过起来了……

    ————

    夜半潇潇春雨,嫩芽浮上枝头,屋外一片生机盎然。

    清晨的阳光射进房间里,又射进咕咕琉璃易碎的眼睛里。

    咕咕却极为暴躁,她躲在伯伯为她搭建的小窝里,

    双目失神,怔楞着,无措,茫然

    爪子摸摸小肚子,原本鼓鼓的地方已经扁下去了

    昨天半夜睡前她还估摸着崽子就要出生了,再三检查了自己的窝。

    伯伯用木头搭的窝,木头都是山上新砍的,用阳光烘干,清淡无味,底下铺着一层棉绒绸被,窝顶还挂着一串贝壳珠铃,夜晚发出莹亮的光,用爪子轻碰,还会发出叮铃铃清脆的声响。

    伴着轻铃声入睡,可是等咕咕醒来,锥心泣血,肝肠寸断。

    咕咕摸摸自己的肚子,无法接受现实。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揉了揉,往里按了按,肚子软软的,原本鼓的地方已经消下去摸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