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这位村长大人都说了,那鲁术全把这玉器当宝贝,有此物便有神仙保佑。试问,如今天下,除了八家君长,谁能有通天本事堪比神仙?...他说的。”

    “殁师弟,你说的都是猜测,并无铁证。”齐玉雁双手抱胸淡淡说道。

    “我没有,又不代表真的不存在。...他说的。”

    “这是何意?”

    “还是要仰仗我们这位黄鼠狼村长咯~~他说的。”齐殁朝那可怜兮兮的村长勾勾手指。

    村长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坐在原地不动,撇了撇嘴巴,在满客栈的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仰起脖子猛喊店小二,狂暴道:“小二!你妈死了回家奔丧去了?还他妈不给我上菜?!”

    众人又齐刷刷的把更为惊恐的目光落在了笑盈盈的齐殁身上。

    店掌柜跪在关公像前絮絮叨叨求平安。

    空气一时间凝固结冰。

    店小二哆哆嗦嗦的望着齐殁,见齐殁点头示意,便脚底抹油赶忙跑去后厨,不一会儿顶着与桌子一边大的板子载着十余样菜品送了过来,一一摆好,咧着笑不出来的嘴说了句客观慢用,哭着跑走了。

    桌上五人一齐看向齐殁,不知道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方才还恐吓威胁的齐殁,此刻竟有些奉承般笑眯眯的看着胡吃海喝的村长:“村长,那富贵村中少说百余人,这进进出出的,你可有名簿记录啊?...他说的。”

    “哼!我大字不识一个整那个作甚?!”黄鼠狼蹬鼻子上脸,要翻天的架势。

    齐殁倒也不与他计较,脾气不知怎的变好了:“你不识字,你那夫人也不识?...他说的。”

    “我那婆娘除了识字和生娃啥都会!村里那些蠢婆娘被我婆娘虎的乐呵呵的!”说到自家夫人,这黄鼠狼倒是真丧了点儿。

    “那你怎么在这百余人里找到适合那些大老爷喜好的人啊?...他说的。”

    齐殁递了个鸭腿谄媚十足的送了过去。

    ☆、楚君一鸣(三)

    这村长刚被齐殁打的满脸开花,现在又好酒好肉的喂着,原本想着自己左右逃不掉了,死前也得吃顿饱的,可现在这架势难不成还没到绝路?

    想着想着就有些飘了,接过来鸭腿啃上一口,嚼着流油的肉,斜眼瞥了瞥齐殁说道:

    “这点儿事儿算啥?那些女人和孩子我看一眼就记住了,何时来的,身材样貌如何,住在哪个房子里。若是有被选走的,何时走的,是婆娘还是崽子,是被谁选走的,送去哪里。我全都记得住,还要什么名簿?”

    齐殁听后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喉间发出嘶裂沙哑的声音。

    客栈中又一次紧张起来,谁能想到如此好看的面庞下,竟会有如此惊悚的笑声。

    笑罢,齐殁伸手拍了拍那村长的背:“那就劳烦村长大人把那些大老爷的名字一一念出来...他说的。”

    “我凭什么要念?”

    “不念自然可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交代,比如...”齐殁修长白皙五指在村长稀薄的发间摸索,定在一处,拇指狠狠按下,疼的村长猛叫一声,扭着身子要躲开。

    齐殁没有放手,另一只手扼住村长的脖颈:

    “这里,从这里扎根银针下去,在里面捅一捅,你不想说的都会说出来。可是真的很疼啊!筷子粗的银针,一下一下敲下去,你说你还活的成吗?...他说的。”

    齐殁递给村长一杯酒,脸上笑容真诚且惊悚:

    “趁现在我还供着你,你不如识相一些?...他说的。”

    “我...我、我说...”村长不是傻的,方才话语间听下来就知道,那鲁术全早就命丧了,即便守着这些烂事儿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于是乖乖的全吐出来了。

    等他用半个时辰背完所有记得的人名后,齐玉书发自肺腑的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勒个操...”

    “富贵村只能说是冰山一角…”齐玉雁愤懑捶桌。

    齐殁一掌砍晕村长,任凭他躺倒在地,嫌弃的踹了两脚:

    “这些人在鲁术全一事后必然闻风丧胆,倘若利用这些人,先将此事在世间曝光,再在楚家域内宣称众君界要重审过去的冤假错案,民众一旦闹起,即使是他楚君长也必然压不住。”

    抬手一掌干脆将桌子推出店外,勾手让小二重新搬来一张,冷着脸:“更何况,这些食客不止是在楚家域内而已,涉及到自己域内的君长也定会为了撇清自己大力彻查。到时候要多少铁证就有多少,不是吗?...他说的。”

    “好个要多少铁证就有多少,你可知这样不仅是扰乱了大半个悯生界,而且还连带将所有君长脱下水...简直是粗鲁!”齐玉书横眉倒竖道。

    “那又如何?齐心协力共建和谐人间,不是众君长的使命吗?…他说的。”齐殁是真的无所谓,他的目的就在此,于是插腰,闭眼,不看齐玉书那张脸。

    “身为萧家君长,在我域内发生这样的事确实失责,但关于楚君长还需待我回众君界与各位君长商讨后才能定论。只是楚君长他……”萧易似觉不妥欲言又止,独自低头沉思。

    齐殁看着萧易的侧脸,单手撑着下巴,轻轻将扁圆钟玉器放在桌上,伸手指了指:

    “那鲁术全贪婪狡猾,死到临头只保这玉器,可见这东西并非只是信物。说来惭愧,在下资质愚钝未能悟出,不知萧君长能否探知一二?...他说的。”

    萧易拿起那扁圆钟玉器,细细查看一番,略微皱眉摇头。

    “逍遥哥哥,可否让我一看?”一直未插话的不知君在一旁,摊开手掌道。

    “嗯。”萧易柔柔一笑,递了过去。

    看了一会儿,不知君突然开口问道:“诸位可曾听说过,璞玉有灵?”

    “作何解释?”

    “璞玉有灵,此灵并非灵气或灵识之灵,而是同一璞中开出的玉无论其后何种形态,彼此间都会有感知能力,就像双生子有莫名的感应一样,世间人把这奇特的现象神灵化。”

    不知君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玉器:“众君界许多仙君则利用这一特征,会用与自己的腰间坠饰的同璞之玉,做些法器,大多用做召唤,称之唤铃。”

    “世间竟有这种法器我竟不知...”萧易着实惊奇,又细看了那玉器好几眼。

    不知君单手环上萧易纤细腰肢,唇角上扬,温柔笑道:“逍遥哥哥好垂钓,一年有三百余日都与我在林中木屋渡过,不知也不奇啊!”

    客栈中众食客本原本就被那鼻青脸肿的村长吸了眼球,这绝美二男又如此旁若无人的亲密,这一桌子的戏比那戏台子上唱的还好看。

    “那你的意思是,此物乃楚君长赠予鲁术全的唤铃?”

    萧易本就自在,任凭旁人指指点点依旧视若无睹,侧仰头看向不知君,双眼大睁好奇道。

    “直觉罢了,许是同为灵物的感应吧...”

    “可即便有这楚君长的唤铃又能代表什么?”齐玉雁不明白齐殁的用意,有些心急的问道。

    “哎,我的小师姐啊…”齐殁扶额:“那鲁术全之事时,虽曾一度上报到了楚一鸣那里,但无人应,只好推给了齐君长。这么多年他无影无踪,即无一人疑心楚一鸣,亦不曾询问其行踪,冒昧问一句,你们谁能找得到他?…他说的。”

    “………”

    这一顿饭的功夫,齐殁又是耍弄村长,又是跟众人耍心眼,不知道究竟是有多少事瞒着自己,说出来的话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严律此时对齐殁着实有些生气,说话语气也难以控制,带了些情绪: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清楚。”

    众人正哑口无言中,突然听严三公子少有的不客气,一齐抬头看向他,又看看旁边的齐殁,更是不好开口了。

    齐殁早就知道定会惹起严律的脾气,可不得不如此,心中了然自己有错在先,于是讨好的偷偷伸出小手指去勾严律的小手指,心里哼哼唧唧的先卖个乖:

    “律哥哥~~别生气好不好~~我没事先与你商量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他说的。”小灵童尽职尽责,语气学的八分像,神情学的十分像。

    严律:……我能读到。

    齐殁:……我忘了让他闭嘴了。

    众人:…………

    “齐殁,你真让我刮目相看…”齐玉书眼看严律的脸色从黑转红,想笑又不敢笑,但实在没忍住碎嘴感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