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嗓音清脆,宛若银铃,因为年岁尚小稍显稚嫩,乍一听有些雌雄莫辨的动人。

    一个有些狼狈的少年匆匆迈进正厅。

    “青洲云氏,云厌,拜见族长。”

    第24章

    53

    说实话,做出这个大胆的决定,我不是不忐忑。

    相反,我忐忑极了。

    但这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想想看,我不是没救过源封雪的命。

    ……虽然这命救的有那么点水分也有那么些敷衍,可这货对我一见钟情以身相许了吗?没有。

    说明他这个人不是轻易就能打动的。

    只有做出真刀真枪的牺牲,而非耍耍嘴皮子说上一两句“我喜欢你”的肤浅表演,才能让他看到我的“真心”,从而才有打动他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我想要打动的,不仅仅是一个源封雪,还有整个源家——尤其是源礼时。

    因为我的目标,不是真的要做一个横插一脚第三者。

    我要的,是那正正经经的道侣之位。

    左不过是失点血的事——我安慰自己——我本就修为低微,就算丢了血也不至于反噬太严重,养养也就回来了。

    而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位源氏族长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说要让玉城过来的。

    过来干嘛?我咬咬嘴唇。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除了迫他为“爱”献血,还能干嘛。

    到时候不仅源封雪有救了,源氏还能博一个小情侣二人情深似海,为救对方性命甚至不惜主动献血的美名。

    我呸。

    想到这里,我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着抖,面上却还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极力稳住嗓音,朝着高堂上的源氏族长躬身相拜。

    “晚辈愿舍身供血,以救源公子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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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话说的挺豪迈。

    然而当真躺在榻上,被几个婢女捏着胳膊准备取血时,我还是怕了。

    眼看着那粗大的银针逼近了我的血管,我连忙扭过头去,闭上眼,颤声道:“轻,轻一点啊。”

    替我放血的医修看起来有点年轻,这让我更不放心了,好在对方还挺好说话的,看我害怕还主动安慰我,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快准狠地下了手。

    只听“嗷”一嗓子响彻整个院子。

    我泪汪汪地看着埋在我手臂中的软管——据说这软管是由什么什么高阶灵兽的筋做成的,也算是顶好的行医器具了,然而我并不关心这个,我只关心我的血都去哪了。

    我的视线跟着管子一路蔓延,一直通向被屏风隔开的内间。

    隔着屏风,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轮廓。

    源封雪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而管子的另一头,正埋在他的手臂里。

    血滴红艳艳的,汇成细细一股,顺着软管一路流走了。

    我看着这细细的血线,不禁有些恍惚。

    谁能想道,有朝一日我竟会花这么大的代价,自愿替昔日我最讨厌的人疗伤呢?

    “……后面还会用到心头血吗?”我有些出神地问身旁的医修道:“会吗?”

    年轻的医修有些为难地沉默了一会儿:“……抱歉了云公子,在下也不清楚。”

    “一切……都要视源公子的情况而定。”

    “是吗?”随着血液的流失,我渐渐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我张开手指放到眼前,那血色渐退的苍白模样又一次展现在我面前,手指白到剔透:“不用紧张,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你们想怎样都可以。”

    我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只要能留我一条命,够我继续折腾就行。”

    第25章

    55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梦到了和玉城私奔后的事。

    第一次去凡间生活的时候,我除了花钱,真的什么都不懂。

    当我们决定在一处贫瘠的小世界安顿下来时,我习以为常地就想砸钱,把当地最好的府邸买下来。

    结果被玉城阻止了:“阿厌,我知道你过惯了奢靡的生活,但你要知道,你带出来的钱总有花完的那一天,你要学会自立了。”

    我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委屈。

    我小声朝他解释道:“我,我不是非要大手大脚的,也不是不想自立,只,只是我除了钱多什么本事都没有,我不想你受委屈……”

    这话是真的,我确实什么本事都没有,连一些最基本的术法都不会,甚至这一路奔逃都是靠玉城耗费法力带我走的。

    而我唯一的优点就是走的时候带了很多钱。为玉城花钱,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对他好的方式。

    玉城看着我,露出了类似于茫然的表情,紧接着叹了口气。

    我惶惶地看着他,慢慢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