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错,这场命途多舛的合契大典,它就像上辈子那样,夭折在了正典的前夜。

    105

    整个夭折的过程与我想的差不多。

    当玉城携同前花魁娘子私奔的消息传进寒川堂时,我正因为宿醉而头疼不已。

    这个宿醉是有原因的——虽说我之前看的分明,玉城与那漂亮姑娘两人可以说是笑语言偃,感情和谐,般配十足……可我也不敢真的就打包票俩人会私奔啊。想想看,倘若姑娘在私奔前突然犹豫了呢?什么样的意外都是有可能出现的嘛。

    倘若玉城晚上没走怎么办?我一晚上都在紧张这件事——那我岂不是得启用那些一个更比一个烂的副计划了?

    而且……万一连这些副计划也没用可怎么办?

    我焦虑了一整夜,甚至想亲自跑去玉城的院子看看他们究竟走没走了,可是又不敢,生怕他们逃了没多久,本来还没人发现呢,结果我一去找他,再被通报的小厮发现人不在屋子里,那不就坏菜了吗。

    因为过于焦虑,我只能唤侍女给我上点酒来喝喝,喝的烂醉才好,这样也就不用再烦心了。

    借酒消愁果然有用,起码我喝了个断片,后面的事一概不记得了,也算是解了些许愁闷,然而丢人的事却在后面跟着就来了——

    据侍女姐姐回忆,她当时给我端了好几壶果酒,我都嫌不过瘾,最后干脆嚷嚷着要大坛的烈酒,不给酒就撒酒疯,哼哼唧唧地抱着床柱子哭,侍女姐姐们一把我拉下来,我就又像个无尾熊一样“吧唧”缠了回去。

    当然,这还不算啥丢人事。

    丢人的在后面。

    第49章

    106

    侍女姐姐们无奈,我不肯乖乖上床睡觉,还非要嚷嚷着喝酒,她们拿我毫无办法,只能着人通报了源封雪。

    就在我哼哼唧唧扒着床柱子,把烧的滚烫的脸往冰凉的柱身上蹭来蹭去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探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微微按了按我被床柱挤出来脸颊肉,那凉丝丝的触感立时就激的我“唔~~”了一声。

    “呜呜……”我突然就转身抱住了来人,又一次像个无尾熊一样,吭吭唧唧缠住了对方。

    “凉凉……”我口齿不清地吭叽着,一边像个小猪崽一样往这人身上拱来拱去:“冰冰……热!”

    被我抱住的人僵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喝醉了。”

    醉汉最听不到得别人说自己醉了。

    我登时就生气了:“……没!没有醉!”

    “你你你……胡说!”

    一声无奈的叹气在我脑袋上响起。

    冰凉的指节在我下巴上轻敲了几下:“好,我胡说。”

    “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

    说罢,怀里的人就要抽身离去。

    我连忙拖住对方的衣摆,眼皮子都醉的泛红发肿了,依然坚强地撬开了一丝小缝。

    “不许走!!!”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催眠自己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生箴言——什么“不要再老想着过去了”,什么“人总是要朝前看的呀”,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在身边找”啊等等。

    我本以为自己催眠的还挺成功的,起码能克制住自己不要总是做一些崩人设的事了,没想到几杯黄汤下去,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渴望就又不争气地浮上来了。

    一个“走”字,足以打破我所有伪装出来的正常。

    侍女姐姐们后来告诉我,那天晚上我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她们说,大公子不过是想去取一碗醒酒汤罢了,没想到您一见大公子起身,就拼了命地扑过去,像只小熊猫似的,挂人身上就不撒手了。

    她们说,第一次见小公子哭的这么惨——平日里见您总是一副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样子,没想到喝醉了以后闹的那般厉害,还一直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别走”。

    她们还劝我不要难过,言语间皆有未竟之意。

    虽然作为下人无法明言主人之间的私事,但我知道她们的意思。

    她们以为我是为源封雪买醉痛哭的。

    不仅是她们,所有知道我赖在源封雪这儿不走的人也必定都是这么想的。

    这样真的再好不过了。

    …………

    时间回到现在。

    就在整个源府都在为了玉城逃婚而乱了套的时候,我一路悠哉悠哉地行至家主居住的正堂,脸上做出一副殷切的表情,眼睛晶亮地看向院外的小厮。

    “请替我向家主通报一声吧。”

    “麻烦你了。”

    107

    我要见的是源氏家主——也是源封雪他爹——源礼时。

    许是被玉城突然逃婚这事搅的头晕脑胀,这位源氏家主此刻的脸色着实算不得好,然而他又不想失礼让人看了笑话,这才勉强出来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