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骥出自将门,天生一副侠肝义胆。

    “你?”

    “对。我常年不在家中,空房间那么多,借一间给她住着就是,不能让好人寒了心。”赵骥突然坏笑一下,“不然还能怎么样呢?让王爷安置她么?”

    萧晟神色淡淡:“给她一个容身之处,也未尝不可。”

    一码归一码,魏家恶毒,但还有心存善念之人。

    “王爷新娶了王妃,再收留一个美人,只怕就不是天天吵架这么简单了吧?”赵骥嘿嘿一笑。

    萧晟眉目清冷:“胡说八道,王妃端庄贤良,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岂会因为这种事跟本王置气?”

    再说,只是给她银钱,安排个去处,保她衣食无忧,又不是接入王府。

    赵骥没跟晋王妃打过交道,闻言异常诚恳地拱了拱手:“是我冒失了,记得四年前在军营里,王爷曾说,将来必娶一端庄贤良的女子为妻。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当日在军营,一群年轻人谈及这个话题,也有人问晋王。问的多了,晋王有些不耐,直言不娶妻便罢,若要娶妻,定娶一个温婉贤良的女子。

    提及旧事,正值新婚的晋王扯一扯嘴角,说一句:“同喜同喜。”

    她若真是个端庄贤淑的女子就好了!

    话题渐渐转移到朝堂之事上,赵将军待了好一会儿才告辞离去,重返京畿大营。

    残羹冷炙尽皆撤去,一碗汤药被端到了晋王面前。

    王妃的叮嘱不期然在耳畔回响。

    萧晟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快速漱口。

    福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开口:“王爷,您今晚应该邀请王妃一起用膳的。而且新婚燕尔的,就分房而居,像什么话?”

    瞥了他一眼,萧晟缓缓说道:“是王妃自己说累了,要歇在永春园。本王这是顺遂她的意。”

    “王爷,您怎么就不明白呢?王妃这不是还在气头上吗?女人都爱口是心非,她要歇在永春园,您为什么不能也跟过去呢?您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这日子还怎么过?听人说,王妃今晚在借酒浇愁。”福伯重重叹息。

    晋王不胜其烦,站起身:“本王去书房一趟。”

    他不再理会福伯,径直往书房而去。

    本是要翻看一些文书,不成想,竟又一眼看见了那一沓情诗。

    不知怎么,福伯那句“王妃在借酒浇愁”就在他耳畔反复回响。

    真是麻烦。

    萧晟双目微阖,算了,勉强去安慰她一次。

    ——

    沈纤纤晚间心情很不错。

    她既已打定主意,那自然该作戏就作戏,该使性子就使性子。

    反正该说的话她早说过了。晋王不相信,那也不能怪她。

    因此今日一回王府,她就直奔永春园,乐得自在。

    傍晚时分,福伯给她送来了坊间流行的话本、精致的风车。

    沈纤纤叫了初一和忍冬同玩。

    听忍冬提起家乡的梅子酒,晚间用膳时,沈纤纤特意问厨房讨要了一壶。

    初一有伤在身,不便饮酒。

    沈纤纤就和忍冬两个人分着喝了。

    酸酸甜甜的梅子酒入口,五脏六腑都有些暖意。沈纤纤不禁有点熏熏然。

    忍冬口齿伶俐,讲起童年趣事,绘声绘色。

    沈纤纤也听得高兴。

    忽然,只听外面有人重重地咳嗽一声。

    初一神色微变:“是王爷!”

    忍冬匆忙止住话题,同初一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晋王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沈纤纤微讶:“九郎?你怎么来了?”

    先前晋王还未失忆时,为了作戏,天天来探视她,但极少这么晚过来。

    灯光下,女子白玉般的脸颊好似涂抹了一层胭脂,红艳如同火红牡丹。

    一看便知是不善饮,偏偏又饮了酒。

    “从书房出来,路过这边,看灯还亮着,就来看看。”萧晟视线微转,落在桌边的针线筐上。

    那里有一个杏色的荷包,才做到一半,明显能看到两只彩色鸟头靠在一处。

    他心思一动,猜到多半是交颈鸳鸯。

    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在绣鸳鸯。

    心口蓦的一缩,突然涌上一些浅浅淡淡的异样情绪。

    “九郎看什么呢?”

    萧晟唇线紧抿,眸色沉沉。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物:“给你这个。”

    随手将纸张放在桌面上,他快步离去。

    沈纤纤好奇心起,近前拿起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第35章 同居 每天都有写诗

    诗句右侧是一行小字“赠卿卿”, 左边日期则署的是今日。

    沈纤纤屏息了一瞬:“你,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这个?”

    晋王负手站在不远处。闻言轻咳一声,压下胸中翻腾的羞耻, 尽量神色如常:“本王方才在书房,看这封信是写给你的,所以就顺手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