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想,她又摆出证据:“成婚这么多天了,他还每天送我一首情诗呢。”

    “是吗?”沈之远愣怔。

    不止是他,刚回府的晋王闻言,也脚下一滑。

    今日禁军演武,结束之后,他就匆匆回府。

    听说有客人来访,还是王妃旧识,萧晟不由地心下好奇,近前一看。

    果见王妃正与一青年男子交谈。

    不同于在他面前时的妩媚,王妃眉目间蕴着清浅的笑意,神情温柔略带怅然。

    他心内莫名一紧,快步上前。

    还未打招呼,就听到了王妃含羞带怯的话语:“他对我情深一往,体贴细心。成婚这么多天了,他还每天送我一首情诗呢。”

    萧晟登时表情一窒。

    王妃倒也没说谎,可是这种闺阁之事,又怎好说与外男听?

    然而这念头刚起,他就又想起前段时日为了拒绝皇帝塞人,他也曾在帝后面前坦诚过。

    罢了罢了。

    沈纤纤注意到了他:“九郎,你回来啦?”

    “嗯。”

    沈之远匆忙行礼:“王爷。”

    萧晟眼睛微眯:“这位是……”

    沈纤纤连忙道:“这是我在兖州沈家时的义兄,九郎也见过的。”

    “唔。”萧晟略一颔首,“沈公子。”

    算是打了招呼。

    沈之远不愿与晋王多打交道,简单寒暄两句,就起身告辞。

    待他走后,萧晟觉得,他有必要和王妃谈一谈。

    “王妃,这次也就算了,以后内帷之事,不可轻易对外人提起。”晋王轻声告诫。

    他也要面子的。

    沈纤纤有点懵:“什么?”

    萧晟咬一咬牙,耐心解释:“比如情诗。”

    “不能给别人知道吗?”沈纤纤面露惊异之色,“可是,你当众给我写诗一事,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的啊。”

    第40章 醉酒 共饮陪嫁酒

    晋王心头一跳, 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天在长公主寿宴上,你当众给我写的情诗,满堂宾客都在场啊。而且还是四皇子帮你念的呢。”

    萧晟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满堂宾客、四皇子帮忙念……

    他心内满满的不可置信。

    原本以为二十三岁的自己对女人不过是宠一些、纵一些, 没想到半点颜面都不顾了,竟能做出当众给女子写情诗的事情。

    亏他还一直以为情诗这件事隐藏得好,每晚亲自交到王妃手上, 从不假手于旁人, 没人知道呢。

    原来已经闹得人人皆知了么?

    沈纤纤斜睨他脸上神色, 小声问:“怎么了?”

    萧晟艰难地动了动喉结, 声音沙哑,犹带着一丝侥幸心理问:“本王当众写的是哪首情诗?”

    顾忌旁人在侧,他二十三岁时,就算再胡闹,也应该有所收敛吧。

    生平收到的第一首情诗, 虽是前人所作,虽然事出有因, 但沈纤纤仍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我弹奏了一首筝曲,你就赠了我一首《平生愿》。”她清了清嗓子, “平生愿, 愿作乐中筝。得近玉人纤手子,砑罗裙上放娇声, 便死也为荣。”

    短短一首小词,沈纤纤念得抑扬顿挫, 感情真挚。

    而晋王心底却是死潭一般的寂静:“便死也为荣……”

    这样香艳的诗,夫妻闺房内诵读都嫌轻浮。他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写就,还由一个七岁、啊不、十一岁的孩子念出来。

    浓浓的羞耻感袭来,萧晟双唇紧抿, 好一会儿才认命般接受这一事实。

    算了,没祸国殃民,没违背法度。只是沉迷美色不争气而已,他不应该对二十三岁的他要求太高的。

    王妃不知道他内心正在经受怎样的煎熬与挣扎,还好奇地问:“对了,今天的情诗,你还没给我呢。是要今晚宫宴回来后再给吗?”

    自他醒来之后,每日一首,她的小木匣都有一沓了呢。

    萧晟深吸一口气,来平复情绪:“本王有些事要去书房一趟,王妃自便,我们酉时出发。”

    “那好吧。”

    直到躲进书房,晋王都还觉得手心阵阵发凉。

    先前那沓情诗,只截止到八月十五。而且八月十五那一首,还在他刚发现时,因为震惊,而被撕烂。

    再重新写?怎么可能?

    萧晟索性将此事丢开,自去忙碌。

    晋王妃则亲自去了一趟门房处,果真看见了沈之远带来的红色樟木箱以及一坛酒。

    红色樟木箱里是依着兖州旧俗放的四季衣衫、兖州特产和一些银钱。

    祖父还在世时,也曾念叨过,假如她将来出嫁,会如何给她准备嫁妆。没想到这樟木箱和陪嫁酒,最终却是沈之远为她备下的。

    沈纤纤看着“吾妹纤纤”四个字,突然就感觉鼻腔稍微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