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是她,闲着无事的刘云也时常过来帮忙添个柴、看个锅。

    ——沈纤纤决定年前不离开宛城后,如实告诉了刘云,并打算支付剩余报酬,让其自行回京。

    刘云想了一想:“算了,还不知道你过年以后去不去洛阳呢。送人送到底,我也等过了年再说吧。我孤身一人,在哪儿过年不是过?”

    人生在世,信义为先。他既然接了镖,护她周全,就不能半途而废。

    他嘿嘿一笑:“不过,过年前我这一日三餐,可都要靠你了。咱们事先说过的,这一路上食宿都由你负责。”

    “行,包我身上。”沈纤纤寻思着年后留不留还不一定,有帮手总比没帮手强。既然刘云也愿意先留下,那就留下吧。也省得他过年时在路上奔波。

    刘云热衷美食,有时他兴致上来,也想试试下厨试一试。

    因此短时间内,两人的厨艺都突飞猛进。

    除夕当晚,沈纤纤依着兖州旧俗,琢磨着包饺子。

    说来也怪,同样软乎乎的面皮,别人包出来非常漂亮,她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

    刘云见状捧腹大笑。

    沈纤纤瞪了他一眼,悻悻地道:“笑什么?我至少比我爷爷包的强多了。”

    刘云面露惊讶之色:“不会吧?令祖手艺还不如你吗?”

    提到爷爷,沈纤纤心里酸酸暖暖:“也不是。我爷爷别的都好,只有饺子包的不好。他没这个耐心,过年的时候,他只包两大个。他一个,我一个。”

    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

    那个时候她年纪小,心里暗暗抱怨。可后来想吃爷爷亲手包的饺子,却再也不能了。

    刘云父母双亲健在时,过得还不错。如今听沈姑娘说起旧事,颇为唏嘘。

    不止是他,亲自提着食盒来送年夜饭的昌平侯夫妇心内阵阵发酸。

    一想到女儿过去十多年的生活,他们就深感心疼。

    轻咳一声,昌平侯夫妇走了进来,笑问:“包饺子呢?”

    沈纤纤收敛种种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双方不可避免地有过见面,不咸不淡地处着。

    “我做了几个小菜,过来想跟你们一起吃。”栖霞郡主声音很轻。她视线扫过案板上包好的饺子,“这是萱儿包的吗?真好看。”

    “不,这是刘大哥包的,那边才是我。”

    此言一出,栖霞郡主颇有些讪讪的,想了想,试图补救:“也挺好的。”

    刘云包饺子的间隙,还兼顾烧水。见水烧开了,连忙道:“水开了,等我煮饺子。”

    饺子下锅,不多时就能煮好。一个个白胖胖、圆滚滚的饺子漂浮在水面。

    昌平侯夫妇在侧,刘云出于礼貌,将饺子分做四份:“侯爷和郡主也尝一尝?”

    “那就却之不恭了。”栖霞郡主瞥一眼女儿神色,见其并未出言反对,心头漫上丝丝欢喜。

    沈纤纤不是悭吝人。况且她暂居傅家,也不至于几个饺子都不舍得。

    栖霞郡主特意挑了一份外形不太好看的。

    咬了一口,热气扑面,熏得她眼睛都有点发酸。

    具体什么味道她辨别不出来,心内只有一个念头:过去一年还真是最好的一年。

    ——

    天快亮的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凶犯终于交待了藏匿头颅的地点。

    这是新年的第一天,旅居的客人多半已经返乡,街上热热闹闹,客栈冷冷清清。

    一大早,高升客栈的店小二就站在柜台后打盹儿。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店小二心里一喜,这么多人,大生意。

    “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

    店小二话才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为首者容颜俊美,气势极盛,只是身上带一些沉郁之气。

    店小二见过走南闯北不少客人,很快猜到此人身份非同寻常,得罪不得。

    萧晟眼神微动。

    章从立刻上前,语声朗朗:“朝廷禁卫,捉拿凶犯至此。”

    店小二忙点头哈腰:“原来是官爷,官爷请。”

    据凶犯所说,四颗头颅被他藏匿在高升客栈地字二号房床下的木箱中。

    店小二主动带着他们到房内,口中不停地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个客官看着斯斯文文的,谁想到竟是朝廷要缉拿的凶犯……”

    待一个侍卫从床下取出木箱,撬掉锁,打开后,店小二瞥了一眼,惊呼出声:“啊!”

    他眼睛一翻,晕倒过去。

    木箱里端端正正摆放着四个女子头颅,明显被特殊处理过,不腐不化,气味异常。

    众人均是见多识广之人,看到这等情形,也一个个心下骇然,大惊失色。

    打开箱子的侍从下意识后退两步,跌坐在地,几欲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