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昌平侯夫妇确实有一女,但已亡故多年。

    看来他是该拜访一下昌平侯夫妇了。

    当天下午,傅家就来了一个贵客。

    晋王萧晟特地换了衣衫,又整理发髻,带厚礼来拜堂昌平侯夫妇。

    ——当然,他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见纤纤。

    听闻晋王来访,昌平侯夫妇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栖霞郡主忖度着问:“纤纤说的故人,会不会就是他?”

    昌平侯沉吟着点头:“有可能。”

    这就有些难办了。

    栖霞郡主让人去棠棣院告知庭萱,得到答复“我不见他。”

    这样一来,夫妻俩心里就有数了。

    “请晋王殿下去暖阁稍待,我们这就来。”

    栖霞郡主愤愤地道:“我记得当初在客栈,萱儿就说,晋王待她不好,今天还把她弄哭。现在还敢找上门来?”

    昌平侯轻轻拍一拍妻子的手:“你别冲动,先见见再说。”

    毕竟是皇帝的亲弟弟,他们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几人在暖阁相会,双方分宾主而坐。

    简单寒暄后,栖霞郡主就问:“不知王爷前来所为何事?”

    “今日拜访,一是来向郡主和侯爷拜年。二是想见一见王妃,接她回家。”

    栖霞郡主眉梢轻挑:“这就奇了。你见你的王妃,不回京城晋王府,到傅家来作甚?”

    萧晟一噎:“自然是因为纤纤现在就在傅家。”

    “王爷错了,纤纤不在傅家。”

    萧晟微微眯了眯眼睛:“我的人亲眼看见王妃进了傅家,还能有假?”

    栖霞郡主笑笑:“那是王爷的人看错了。你的王妃是兖州沈氏,跟我傅家的女儿并不相干。我们家女儿也不是小门小户的姑娘,那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事。

    假如庭萱不愿意做晋王妃了,那用傅家女儿的身份再找个合心意的夫婿,岂不正好?

    也不必考虑什么御赐的婚姻,连身份都是现成的。

    萧晟生来尊贵,连皇帝对他都甚是客气,很少有这样吃瘪的时候。

    偏生这两人还是王妃的亲人,他不能得罪。

    栖霞郡主甚至下了逐客令:“我们夫妇还有事要忙,实在是不能招待了。王爷,请。”

    萧晟胸口一刺,面色不易察觉地一僵。

    他先前听人说,女儿女婿之间发生一些矛盾,岳父岳母一般都会帮忙劝和。

    没想到昌平侯夫妇非但不是如此,相反还阻止他们见面。

    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另寻他法了。

    晋王离去后,栖霞郡主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去棠棣院向女儿表功:

    “我跟他说,你不在这里,不让他见。”

    沈纤纤正在喝汤,闻言抬眸:“谢谢。”

    “自家人,不用说谢。”栖霞郡主心里有些酸,轻声询问,“你怎么现在喝汤?”

    “饿了,就喝了一点。”沈纤纤没吃午饭,就去厨房煮了碗浓汤。

    栖霞郡主脸上露出点笑意,没话找话一样:“什么汤啊?”

    “牛肉汤。”

    “闻着还挺香的。”

    沈纤纤沉默了一瞬:“锅里还有一点。”

    “那我尝尝。”栖霞郡主脸上登时露出笑意。

    以她挑剔的舌头来说,这汤真不算好喝。但是女儿煮的,自然不一样。

    尽管这算是她讨来的。

    沈纤纤今天遇见萧晟,心情起伏极大。晚间翻来覆去,直到很晚才睡着。

    次日清晨,她刚一出房门,就看见窗台上有一封信。

    那字迹异常熟悉,不看落款,她就知道是谁写的。

    第68章 酸涩 她怎么可以支使别的男人?

    大年初一的夜晚, 晋王拒绝了苏大人的邀请,带领下属住在长泰街附近的客栈。

    不是条件最好的,却是离傅家最近的。

    借着夜色掩护, 萧晟来到傅宅外。

    “王爷,王妃就住在这个院子。”奉命守在傅宅外的暗卫低声介绍。

    萧晟微微蹙眉:“这么偏僻。”

    傅家外墙固然很高,可对于自幼学武之人而言, 也不是跳不过去。

    万一有宵小之辈,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从这个角度, 依稀能看见她房间的灯光。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洒在院落中。

    萧晟站在墙外, 几乎能想象出她在房间的模样。

    她此刻多半垂着长发,坐在床上。她夜里时常口渴,房中桌上肯定常备的有水。

    以前能喝凉的,现在是冬天,喝凉的只怕不好受。

    冬日严寒, 偶尔有凛冽的寒风,更增冷意。

    萧晟似是毫无所觉, 只怔怔地盯着光亮出神。

    后来,灯灭了。

    他又在外面站了许久, 才悄悄返回客栈。

    时候不早, 一众侍卫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