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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纤纤喝了一盏茶,挑挑拣拣和忍冬等人说了几件路上见闻。

    具体离京原因、细节,均未提起,只说宛城的舞狮、划旱船,安阳的打铁花等。

    忍冬机灵,知道王妃不愿说,也就不问,还主动说起王府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些趣事。

    双方极有默契的避开了王妃出府的缘由和经过,似乎真的只是随义父母回老家探亲一般。

    福伯将这几个月的账本呈给王妃看,悄悄觑着其神色。

    在王妃看账本的间隙,福伯已经想象了五六种王妃在外的生活。

    他很想打听几句,询问几声,到底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沈纤纤看完账册,还给福伯。

    福伯施了一礼,快步退出。

    一旁的忍冬终于找着机会,连忙问道:“年前让人做的四季衣衫都送过来了。王妃要看看吗?”

    “好呀。”沈纤纤点头,眸中流露出期待之色。

    她在宛城买成衣时,最遗憾的就是还没看那些新裁制的衣服。

    忍冬答应一声,不多时便满面笑容捧着厚厚一摞衣物呈到王妃面前。

    “好多。”

    “这才是一季的,还有呢。”忍冬来来回回跑了四次,才将四季衣衫都抱了过来。她一脸兴奋,“王妃,这件和这一件搭着更好看。”

    忍冬伸手指给王妃看。

    沈纤纤略一思忖,点头表示赞同。

    一回来就看到新衣衫,她感觉这一路奔波的劳累都消散不少。

    虽不曾真正上身试穿,可搭配、比划,好一通忙碌,且乐在其中。

    沈纤纤和忍冬一起,挑出了现下能穿的衣服。

    忍冬眼睛亮晶晶的。这段时间王妃不在府中,她感觉自己简直成了闲人。

    现在王妃回来,她也终于有事可做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刚将现场收拾好,晋王就回府了。

    他直接回了正房。

    一抬眸,看见萧晟,沈纤纤展颜一笑:“九郎,你回来啦?”

    “嗯。”

    见他神情似是有些不对,沈纤纤轻声问:“怎么了?皇上召你进宫……”

    莫非为难他了?

    萧晟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给她斟了一杯茶,沉吟着道:“纤纤,我们最近不能去封地了。”

    “为什么?”沈纤纤握住茶盏,心里浮起一丝慌乱,“是,出什么事了吗?皇上改主意了?”

    “嗯。”萧晟点一点头,“皇上近来龙体欠安。”

    他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极低:“情况不太好。”

    沈纤纤心思一转,立刻明白他这句“情况不太好”的含义。

    应该是情况很坏吧。

    她畏惧皇帝,对其没多少好感。可也知道这是他的同胞兄长。他和皇帝之间,大概有着不浅的感情。

    想了一想,沈纤纤反握住萧晟的手:“嗯,我知道了。”

    “抱歉,让你失望了。”萧晟停顿了一下,“只怕三五年内,难去就藩。”

    萧晟颇觉对不住妻子。

    他先时明确提出,年后他们就可以去封地。可惜如今因为种种缘故,不得不长留京中。

    “这么久吗?”沈纤纤惊讶。

    她以为皇帝快不行了,要等其驾崩之后,才去就藩。至少三五年?

    “皇上命我留在京中辅政。”因立储的圣旨尚未颁布,晋王面对妻子,也没直接点出新君是谁,只含糊带过。

    好在妻子并未追问,对于晋王的解释,她表示能够理解。

    “这不能怪你,反正只要不用进宫面圣,对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沈纤纤反而安慰他,“刚好一路奔波,在家歇一段时间也不错。”

    萧晟轻笑,站起身,走至妻子身边,将她揽在了怀里。

    他的王妃固然爱使小性子,但也有温柔体贴的时候。

    ——

    皇帝因为身体原因,辍朝已有数日。

    大皇子近来焦头烂额,惴惴不安。他试着处理政务,极不顺手。

    但是在妻子面前,还不能表现出来。

    薛绫音怀孕之后,孕吐现象极为严重。

    偏生身为儿媳,按照规矩,她还要近前伺候受伤的陈皇后。

    幸好陈皇后怜惜她怀孕不易,免了她的侍疾,要她好生静养。

    她这才稍微轻松一点。

    大皇子忙碌许久,一回到寝宫,就听到妻子的干呕声。

    他暗叹一声,特意放重了脚步。

    薛绫音听到动静,匆忙漱了口,含笑起身迎接:“殿下。”

    “还很难受吗?”大皇子轻声问。

    “好些了。”薛绫音打量着他,有些不解,“殿下为何闷闷不乐?”

    “有吗?”萧世钧伸手摸了一下脸颊,胡乱说道,“哦,没有不乐。是看你难受,有些担心。”

    薛绫音笑了:“我无碍的……”

    话未说完,她就又止不住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