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骁双手拢在身前,看着不断下降的楼梯数字,也真是没什么主意。

    “不知道。”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纪然皱着眉看他,又问:“别不知道啊,往后这公司你要是做不了主,可怎么办?你是想另起炉灶还是怎么的,倒是跟妹妹说一声啊。”

    他听了这话,笑了一声,“怎么?财大气粗了,能养活你哥了?”

    纪然冲他做鬼脸:“我呸!还我养活你?你怎么不说每个月给我点零花钱呢?”

    “给你买玻璃珠子那点儿钱,哥哥还是有的。”他无奈地说,随后看向了纪恒然。

    纪恒然皮笑肉不笑,弯着眼睛,搂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抬起来,捂住了她的嘴。

    “乖,不欺负老弱病残。”他一本正经道。

    纪然在他怀里,笑得直颤。拨开他的手,抿唇,看了眼山静,又问:“你现在……还觉得我的话是阴谋论吗?”

    她说完这话,电梯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纪骁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眼睛往山静的方向瞥了瞥,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她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非常坦然。

    “不……”他终是轻声说。

    纪然安安静静的,等着他说出“知道”二字。

    可很久过去了,他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楼下,几人分别上了车,纪然和纪恒然落在最后,等着纪月一起回家,可是纪月下楼之后,一直跟在孙兆和纪安康的身后,压根儿就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家的意思。

    纪然看着她,她虽然样子不怎么高兴,但还是果断的拒绝了他们的邀请。眼看着她跟着纪安康上了他的车,与自己行驶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回程的路上,纪恒然开始不老实起来,大大咧咧的打了个哈欠,之后躺到纪然腿上,小憩着。

    她自然而然的为他按摩着额角。

    车子里面安安静静的,隐隐约约听得见音乐声,低沉悠扬的法文缓缓的流淌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纪然抚摸着纪恒然的脸颊,轻声问:“恒然,睡了吗?”

    纪恒然的声音异常清醒:“没,没睡。”

    纪然有些惊讶:“那你想什么呢?”

    “新古城的地皮的事情。”他轻声说。

    纪然听不懂这些,就算有心想问问,也怕打扰到纪恒然的思路,便没有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

    “对了,之前我说撤资的事情……”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纪恒然听出她的欲言又止,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见下文,便说:“嗯,你说。”

    纪然深呼吸了两次,终于下定了决心。

    “还是先缓缓吧。”

    纪恒然睁开眼,仰起头来看着她,捏捏她的下巴,问:“为什么?”

    纪然看着窗外的街景,轻声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你不觉得,很诡异吗?”她看着他,目光充满了不解。

    “哪里诡异?”他又问。

    纪然将那天对纪骁说过的话,又对他说了一次,并且做了一个非常令人信服的结尾:“你看看,老纪的公司里,账目一团乱麻。他自己不会不知道的,可是他又把股份分成这样,即便我们三个抱团,都未必能得到掌控权……那他为什么不直说让我们放弃呢?”

    她说到这里,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点点他的眉心,“还有,他还留了你这个后手。那份做假账的证据,就是他给你的吧?”

    纪恒然笑了。

    “的确。”

    纪然又问:“那你说,你们还有什么阴谋?”

    纪恒然这可冤死了:“没有阴谋,我唯一的阴谋就是想把你娶回家,人已经到手了我还阴谋什么?没阴谋。”

    纪然看着他,并不觉得他是在撒谎,“那我想的对吗?”

    纪恒然好一会儿没说话。

    “如果你能猜到结局,就更厉害了。”

    纪然听他这么说,便大胆的猜测着:“那我猜的话,结局是,好人抱团取暖,坏人承担了所有罪行,对不对?”

    纪恒然抿着唇,叹了口气。

    “这是最优结果。”

    纪然垂着眸:“那次优呢?”

    “次坏的人承担了所有罪行。”

    这可不行。

    “那最坏的人怎么办?”她着急地问:“最坏的人不能绳之以法,这个结局不能过审。”

    纪恒然呵呵笑着。

    “这么喜欢写故事,让你做出品人,去买剧本拍戏怎么样?你可以找一大堆的小鲜肉,让他们变着法儿的请你吃饭,但是”他说到这,捏着她的下巴,将人拉到近前来,“你可别想着给我买什么帽子啊,你要是敢,我就……”

    纪然没好气地接下去:“你就别给我岔开话题了。想拍戏,什么时候不能拍?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吗?”

    “想拍戏,的确是什么时候都能拍,但是,你说的这件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

    纪然没说话。

    纪恒然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目光,终究是心疼了。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他问。

    纪然其实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想达到最优结果,但是不知道该怎么……”

    纪恒然停顿了片刻,便说:“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她顿时安心了不少。

    想了想,又问:“最不好的结果是什么?”

    纪恒然起身,挫了把脸,之后,将她搂在怀里。

    “老天爷让你找到我头上,就是舍不得你承受最坏的结果。”他轻声说,呼出的气体,将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我在呢。”

    纪然听了这话,心里漾起了前所未有的甜蜜。

    “纪恒然,等这件事过后,我们去乌克兰怎么样?”她说:“就是不知道,哥让不让。”

    “我喜欢那里。”他点点头。

    纪然紧紧的搂着他的腰,眼眶又一次泛红。

    这阵子,她真的是哭了太多次了。

    不,她不能再哭了。

    “我想生四个孩子。”她忽然说。

    这个数字下了纪恒然一跳。

    “一个就够了。”他慎重地说。

    纪然想想,好像也的确是有点太累了。

    “也好,送回来让哥养。”

    纪恒然一听她这么说,便改了口:“那就生几个都无所谓了。”

    小两口轻笑着。

    快开春的时候,纪然买了好些礼物,去了趟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