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金博陆怀里用来逗弄的玩意真不是一类人。

    “还多谢郑少让步,选了我擅长的玩法,不然今天可能真下不来台。”裴珂发出爽朗的笑声,他指尖夹着烟,将手中最后的牌亮出,看郑少面前的最后的筹码被划到自己这方。

    他用行为告诉了对方,别想从他手里体面结束。

    郑少起身不发一言离开,他已经新增过筹码,不信邪地试过,但依旧赔多赢少,还是避免不了筹码再次清空的命运。

    裴珂算牌的能力很高,不盲目下注,不心存侥幸,一旦花色和牌点不对,不会跟注直接放弃,笑盈盈地看傅深亭和其余两人对决。

    此人打心理战也强,有相当的自信。

    郑少在中途说不出换回五张牌的玩法,只能硬着头皮玩下去,却没有一局能帮助他翻身,只能离开。

    再待下去也只是娱乐别人的小丑。

    “谢傅先生的筹码。”裴珂将两指夹住一摞筹码,呈九十度弯曲,像荷官一样跪码推给傅深亭,然后对服务生指了一下,示意他把剩余的带回原来的赌桌,自己回到金博陆旁边落座。

    “赢回来了。”

    昨天晚餐到最后,金博陆也没笑,眼下见郑少脸色差劲地离开,他终于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

    “没看出你还是个高手,来跟我一起。”

    裴珂推拒:“只有梭哈玩得过去罢了,而且太久没赌,气运好,再玩下去不一定这么幸运,您玩我帮您看着。”

    一点风头也不抢。

    就见他撑头坐在一旁,又拿起新换的冰块按在眼睛上,懒散地看着局势,偶尔提一句醒,显然也懂21点的玩法。

    等牌局一赢,他跟金欧陆击掌,笑得弯起眼睛,一同沉浸其中。

    谁不喜欢看漂亮的美人?傅深亭看着眼前的筹码,想起裴珂连推送筹码的手势都能面面俱到,起身坐过去加入赌局。

    那他就享受一下合格尽职的陪玩服务吧。

    *

    秦衍看着眼前核对的时间表,凝起眉峰。

    调查裴珂的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以致于得到这个结果后,也无法找人去交流和沟通。

    见过裴珂那副模样的只有他一人,但眼下查到的时间线证明不可能有这样一段空白期。

    在母亲死后,幼年的裴珂进入福利院,在相当长时间内是被监管的,后来离开福利院,进入艰苦的高中学习,也没有机会被人如何。

    大学期间裴珂虽然去往酒吧兼职,但按时回宿舍,没有旷课,也没有连续夜不归宿的记录,放暑假寒假则跟方南一起住。

    到底是哪个阶段?!

    秦衍感觉走进了死胡同,难道他那晚看到的是假象?

    肖叶也许知道,对方曾经说裴珂受到过伤害,但秦衍又不能拿自己调查的资料去质问好友。

    那个恪守职业道德的死脑筋,不会泄露一丝信息,还会以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说些“你没发觉自己不正常”的话。

    秦衍不想听到肖叶这句口头禅。

    他在僵局之中拨通了裴珂的电话,上次对方在他这里留宿,他已经得到了这个联系方式,只是一直没有合理的借口拨出号码。

    对方很快接起,背景声音嘈杂,夹杂着发牌的声音,人群欢呼的声音。

    “裴少,跟不跟?”

    有人在询问裴珂。

    “你们先,我有点事情,稍后回来,彭然,帮我替一下牌。”裴珂声音带着笑,与环境融为一体。

    尔后声音渐渐安静,像是走出赌厅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哪来的风把您吹来了,秦总,找我有事?”

    秦衍随意挑了个话题。

    “你同阿翡分手了?”

    “噢,他没告诉您吗?”裴珂故作惊讶,“既然他没讲,希望您别管我们之间的事,我已经跟海城的人没有关系了,您能放心了?”

    秦衍明显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印象中,裴珂并非连续反问的讲话风格。

    “你喝酒了?”

    醉酒,赌场,听起来像是纨绔子弟在寻欢作乐,秦衍眼前闪过裴珂那晚醉酒后的模样,心下产生反感。

    在那种地方,裴珂也会变成那副无助的状态吗?

    “在这种地方哪有不喝酒的?秦总还有事情?没有的话,里面还在等我回去。”

    秦衍语气变差:“你不怕再发生上次那种事?”

    孤身在京城,即便那里有一个分家又如何,裴珂连姓跟对方都不同,理应谨小慎微。

    “秦总是在提醒我,别忘记您救人的恩情是吗?当时的感谢我已经表达过了,现在我在京城如何,与别人无关吧,还要继续调查我?我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吗?您不都知道了……哥?”

    裴珂迅速转变语调,变得恭敬主动起来:“您要走?我送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