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发现了吗?秦衍顿住。

    没有,傅深亭没有动作,只是维持着扶门站立的动作。

    大约有半分钟,他好像迅速调整完,直起身体快步离开了这里。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秦衍眉毛落下来,心底难掩失落。

    他的大哥分明十分在乎裴珂,比所有人认为得都要深,他们也并不只是利益关系。

    等他回过神看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视频里的裴珂端起了面前那杯倒好的茶。

    也是最后一杯傅深亭帮他亲手沏的茶。

    秦衍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如他的心愿了,他反而怅然若失。

    利用别人的秘密来要挟人,换做商场中,可能很合理,但换作对付裴珂,秦衍感觉似乎真的不应该这样做,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之,不恰当。

    秦衍不知道如何离开的茶馆,这下他倒是完全可以放心,因为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开着车辆来到环海公路,将车停在弯道处下车看远处没有边际的海面,一个人感受风从发丝间穿过,这才清爽几分,平静下来。

    他会远离裴珂的,监控也会全部撤走,往后对方的事情再与他无关系。

    反正裴珂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虽然很没有道理,虽然只是他凭自己的喜好对裴珂做出的要求。

    秦衍手扶着车门,弯腰去拿那副摘下的监听耳机,然后起身出来,准备从高高的山崖上将它扔下去。

    转过耳机背面,刚想扣下里面的芯片电池,就听里面传来一丝声音。

    秦衍顿了下,又听到它响了一下,而且是人声。

    要……戴上吗?

    也许是发生了什么后续需要他了解。

    找到这个理由,他拿起来放在耳旁。

    “……不是我跟踪的你,是我委托别人,让他转达给我。”

    殷翡话语很平静,与往日的吊儿郎当相差很远,甚至讲到后面,声音也低下去。

    虽然谈话是从一半开始,但能让人猜到他是在解释质问。

    “所以,你看到他离开茶馆,掐着时间来找我。”裴珂的声音很低,像有些疲惫。

    “不完全是,是我看到新闻猜测到一些情况,听到消息就过来了。”殷翡叹息,“连语言都没有整理好,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你。”

    所以谨言慎行,话跟往常比明显变少。

    裴珂停了一会儿。

    “为了什么事儿?只是安慰?”

    为了什么事而来?未等殷翡回答,秦衍已经猜测到了结局,他感觉到口干舌燥,突然生出一种怒火。

    “想看一眼你的情况,万一需要帮助,我可以。”

    秦衍在相隔遥远的海边忽然掩目笑起来。

    他耳边回响起殷翡同他讲的话。

    ‘这我肯定不会,就在年轻人之间玩玩,我又不跟陆珂一样。’

    ‘今天也不是为这些而来的,不值得为过去的事不开心。’

    ‘我都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你还这么关注做什么?’

    ‘哥,你非要挑起我的伤口啊,什么时候能过了这一茬,煞风景。’

    所以,从开始的话题就为引出裴珂,然后每一句都是欺骗,都是假话。

    装作不在乎,却满心都放着那人。

    以至于,听到分手也要第一个赶来。

    秦衍按住眼睛咬住唇,感觉眼角有湿意。

    他的好兄弟,最亲的阿翡。

    将他当枪一样使。

    他不能再甩锅到裴珂身上了,不能再想对方又使用了什么手段骗得兄弟团团转,因为这种利用是没有人逼迫殷翡去做的。

    他的兄弟,拿他当兄弟了吗?

    就听那边裴珂低笑了一声。

    “然后再寻求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这话语分明带着嘲笑,以致于殷翡并没有接话。

    “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最近我很忙,没有你哥的助力,单打独斗可能要辛苦一些,你也无法帮上我。”

    裴珂没有立刻拒绝殷翡,但秦衍并不怀疑他会违背承诺,以后再跟殷翡发生关系。

    既然能拒绝傅深亭,他相信裴珂一定会信守承诺。

    讲话留余地,大概是裴珂不想在今天继续在这件事上与对方纠缠。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像是发生了身体接触。

    “你别太辛苦,注意身体,我不是为这个目的,只是想恢复通信,毕竟我们以后在生意场也总会有交集。”

    绕一圈,利用兄弟来对付兄弟,然后自己渔翁得利,只为能恢复通信。

    大约是因为,裴珂与大哥交往时,中断了与殷翡的联系。

    秦衍感觉有些滑稽。

    尔后便只剩下哀凉。

    只是这样一件普通的事,如果不是谎言,而是选择与他彻谈,也许自己心底不至于这样难受。

    仿佛划出一条鸿沟,横在他与殷翡之间,那多年的兄弟情谊,与以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