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别人故意理解成喜欢,也不在意,不辩解。

    肖叶抿起唇角,双手举起投降:“我放弃,只要你决定好了,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他放下手端起茶盏摇头,“当初真不该把心理学全教给你,都用来对付我了。”

    “想聊天就正常讲话,别掺杂那些心思。”见好友态度缓和,秦衍的防备逐渐收敛。

    “也不是我想的,完全是下意识套取信息,职业习惯别介意嘛,而且我也很关心我的病人不是?明天就到我们预约的时间了。”

    意识到肖叶还不知道这回事,秦衍替裴珂回绝。

    “恐怕明天他没法见你。”

    肖叶皱眉,眼神询问。

    “取消掉吧。”

    “喂,别擅自帮别人作决定。”

    “我心底有数,你问他也是这个结果。”秦衍抚了下包扎的额头,抬头眼神认真,“如果他真的需要心理治疗,我一定亲自送他来见你。”

    肖叶倒不怀疑这话有假,之前秦衍就凭多年交情让他为裴珂调整见面时间,现在看这不急的模样,大约是真不需要。

    他长叹一声,斩钉截铁,仿佛是对观察到的现象作了最终的总结。

    “看来你真的喜欢他,从没见你对别人这样。”

    “他跟别人不同。”

    裴珂是重生的,的确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什么不同?不管有什么经历,都是人,是因为喜欢才会觉得不同啊。”肖叶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不会还不承认这种感情吧?刚才我假意认定喜欢,你来了一句随便我讲,你潜意识觉得不是这样?另有隐情?”

    他探身凑过来,近距离看着秦衍的眼睛,食指指着他,开乐。

    “别露馅啊,有本事坚持住,别让我从眼睛里看出来。”

    秦衍对殷翡那种咄咄逼人可以抵抗,但换作好友的讠周笑,一股不自在油然而起,也无法采取强硬的姿态。

    耳边的笑声,就像是见到好哥们有了恋情后的瞎起哄,并无恶意。

    “你想多了。”

    “这算什么含糊的回答,哎!眼睛看别处了,心虚了!”肖叶乐不开支。

    秦衍厌烦地拨开眼前的手:“我们不是这种关系,也不必有任何关系,只要他生活一切顺利……就足够。我拒绝联姻只是近距离经历生死,不想人生再如木偶一般活着。”

    不管肖叶是通过什么方式,秦衍到底是敞开心扉,吐露了心声。

    没有了打趣,肖叶也正经起来。

    房间里一时沉默。

    “你的伤是因为救他?”

    秦衍点头承认。

    “我对他调查后认同你的说法,他心底有不可磨灭的创伤,现在我只想他过得好,而不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你姑且当这是同情吧。”

    他的眼神坦诚,心底一览无余。

    所以,没有什么要跟裴珂继续发生什么,或者在一起。

    只是想他好,仅此而已。

    这不是爱情,爱情是要在一起,他不是。

    肖叶眉眼放温柔,手托着茶盏旋转。

    “奉献是爱的最高方式。只想他好,反而比所有的告白都动人。”

    秦衍有些迷惑,他们都这样讲,说他喜欢裴珂。

    但这种感情分明没有掺杂任何亲热和忄生,跟身体无关。

    倾倒,怜惜,呵护,只有这些心底的念头。

    这世间存在这样的感情吗?

    肖叶不是情感大师,看出他的疑问也没作解答,二人便又进入饮茶时间,直到见面结束,才语重心长讲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阿衍,不是每个人一生中都能碰到真正喜欢的人,爱是一种珍贵的感情,很多人都没有这种能力,你一定要保护好它。”

    秦衍开车离开,心底反复读着这句话,感觉到有些无奈。

    很遗憾,他不知道怎样才算爱,又该怎样爱。

    过往的人生里没有教他这点。

    他只知道,自己想帮助裴珂。

    能做的也仅有这点。

    隔天再去裴珂病房时,对方精神头与常人无异,坐在单人沙发上,翘起的膝盖摊着文件夹。

    见到是他扬起笑容,伸手招了招。

    秦衍取下脖颈上缠绕的灰蓝色羊绒围巾,折叠攥在掌心,走过去弯下腰,看着上面的内容,是裴氏内部文件。

    “我把裴家的企业也抢过来了?”裴珂有些哭笑不得,“你还说我不是坏人。”

    他对自己手里攥着这么多东西感到惊讶。

    感觉他这样放松,秦衍几天绷紧的心情跟着平缓。

    “这只能证明你有能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倒真有。”裴珂将文件夹一扣,仰头看他,“既然我的身体状况稳定,记忆也无法短期恢复,我准备三天后出院慢慢疗养,毕竟这里防护不行,既然之前能被人查到,还是尽早离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