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珂扶在他膝上的手模仿站立的小人走路,一步又一步,迈向目的地。

    “彼此帮下忙,应该没事吧?”

    秦衍呼吸重了下,眼底的眸色变深。

    裴珂扬起唇:“喵?”

    敞开的车门被带上了。

    等一切结束,裴珂微微找回神智,感觉脑中混沌一片。

    耳旁是秦衍的呼吸,他拥紧他,放低姿态请求。

    “裴珂,能不能,不要找回记忆。”

    裴珂没立刻回复,他们不希望他看到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模样呢?为什么会引发他的心痛?

    如果可以,真的要一直这样快乐生活吗?

    “好,我不去找他。”裴珂的手揽着身前男人的肩膀。

    话音落下,心里仿佛缺了一块,就像是少掉了什么,让人不安。

    现在,不是他去不去找记忆的事了,因为今晚的举动,关住记忆的锁似乎有所松动,裴珂预感到将有无数潮水要向他涌来。

    他只能更紧地回搂秦衍,将他当成一块浮板。

    “如果有一天,我变回之前的模样,不要放开我。”

    “我不会的。”

    男人的郑重承诺让人心安,裴珂闭上了眼睛,等待身体的平静。

    *

    那一天的到来就像往日一样平常。

    就在那晚车中亲昵之后的一周。

    距离一楼还剩几层台阶,裴珂忽然感觉到水闸打开一般,凶猛的记忆涌进脑海里,让人瞬间无法承受。

    他无法控制身体,整个人脑海空白,脚下踩空摔了下去。

    坐倒在地,手向前颤抖地撑住地板,却一丝痛觉都已感受不到。

    儿时睡前喝牛奶的缺角瓷碗,母亲旋转身姿拉出的悠扬琴声,福利院吃不饱饭方南递来的半块饼,接他回家时轿车敞开的黑色车门……再然后就是那些铺天盖地的黑暗。

    时光很慢,每个画面都能让人看清所有细节,又足够快,能让一生飞速从眼前闪过。

    下午时分,厨房的光穿过餐厅,落在他的身上。

    裴珂的眼泪打在地板上,啪。

    啪,一滴滴溅开。

    好像有人发现了他,遥远的地方传来抬高声音的叫喊,紧接着吸引来了其他人。

    一个腿弯处温柔的横抱,带他来到客房的床上,耳边有几句喊医生的急语,裴珂靠着床头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的神智从记忆的海潮里捞出来。

    柔软的毛巾擦掉他额头的汗。

    “很疼吗?”

    裴珂抬起头,将视线聚焦,看到了熟悉而英俊的眉眼。

    是秦衍,失忆后床旁朝夕相处的恋人,也是失忆前两世加起来的宿敌。

    两种记忆搏斗厮杀,让裴珂一时无法判断自己对他的感情,神智上有些恍惚。

    “医生还得过段时间才到,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拍一下看看有没有骨折。”

    裴珂看着他摇了下头,他很不习惯对方这样轻柔的话语。

    “怎么了?”秦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裴珂张了张唇,感觉刚落泪的眼睛湿氵显的。

    “感觉没事,不去了吧。”讲出口的声音低哑,语气平淡,仿佛真的不严重。

    秦衍尊重他的决定,弯腰单膝跪在床边将他宽松的家居裤腿一圈一圈挽起,露-出脚踝和小腿。

    “好像右脚这里是有些肿,当时不应该把电梯建在走廊尽头,上下楼不方便。”

    裴珂知道那座电梯,基本只用来运送货物。

    秦衍自顾自讲完,将没问题的左腿缓缓放平,从壁橱里找出一叠床单,盖在裴珂卷起裤腿的白皙小腿上,像是怕他冷,随后又站在门口不知道跟人低声吩咐了什么。

    裴珂视线从床单上抬起,看了眼周围。

    秦衍每次救他时,他都会住在这间卧室。

    这是他难得的容身之所,不会有任何人来马蚤扰,在这里,秦衍看过最他狼狈的时候。

    医生的到来切断他的回忆。

    果然三四层台阶摔下没多大问题,只是扭伤,佣人拿来了冰枕进行冷敷,一圈圈缠好退出房间,又拎来了医药箱。

    秦衍找出瓶药酒。

    “摔倒时身体哪处落的地?”

    裴珂看着医药箱,感觉有些熟悉,随后他记起来,上次使用时还是他给男人打绷带。

    对方为救他,摔倒滚进彻底,肩膀擦伤了。

    其实不怎么值得,明明本来就与男人无关。

    “裴珂?”

    裴珂回神:“我没事。”

    秦衍没理会这种客套,看着裴珂的腿琢磨了下:“应该是胯骨和膝盖吧。”

    说着上前自然地去帮裴珂脱衣。

    “秦衍!”裴珂感觉男人的手贴在月要间,气息一乱,没能阻止他。

    抽绳被扯松,秦衍稍稍抱起他,将裤子退下来。

    果然如他预测,已向发青,不处理有可能明天转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