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左右看了看,“圣上也是荒诞,怎能让兵部尚书离京,都怪那侯爷胡搅蛮缠,逼得圣上对将军起了猜忌之心!”

    付尚书气的下九重台阶心里都一肚子火,所有好事都被柳家那个反骨给搞毁了!

    “行正坐直,西南之事是天赐良机,我不能错过。”

    亲信不解,“将军还有其他法子吗?”

    只见付尚书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推,便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来。

    但他身穿盔甲,竟是损伤不大,反而被他一道拉下来的亲信,摔的惨上许多。

    他沉眸厉色,右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用力往下一按。

    一阵骨裂之声响起。

    周遭响起此起彼伏呼救声,付镇中合上了眼。

    ……

    御书房内,承明帝让柳长泽留了下来,说是太后让他寻柳长泽谈谈亲事。

    承明帝像是累极,“你今日入宫便是来吵这一道的?”

    柳长泽说:“是。”

    “他连盔甲都敢穿进宫了,还会怕了你几句话么。”承明帝转了转脑袋,“付柳联亲,这大齐也不知是姓什么了。”

    柳长泽说:“纵然是螳臂当车,也好过无人敢为。”

    承明帝仍以为萧将军之事,是柳元宣所为,他说:“柳家攀上兵部,权倾朝野,已将你当做无用弃子。如今你除了爵位在身,威名在外,实则已是穷途末路,孤掌难鸣,朕出于表亲之情,同窗之义,奉劝你一句——安分守己。”

    承明帝声色渐寒,“若你再有偏帮之意,休怪朕不顾旧情。”

    但柳长泽只是很客套的回了句,“谢主隆恩。”

    吕公公急急敲门,唤道:“圣上,付尚书自九重阶上被人失手推下,而今昏迷不醒,还摔断了腿。”

    柳长泽勾唇,“看来螳臂当车,并非一无是处,这不还折了条腿么……”

    承明帝大笑,“倒是没人能从你手里全身而退。”

    而两人笑意半分不达眼底,颇有苦中作乐之意。

    ……

    柳长泽推开了沈是的门,但夜已深,沈是已经安寝了。

    他隔着月色看着沈是的睡容,想起付尚书之事,心中乱成一团麻。

    他向前走了两步,坐到沈是的床边,看着他背弯成一张弓,拼命的往里缩。而后又翻了个身,眉头锁的死死的。

    额前的青丝因天气燥热,被汗水揪成胡乱的一团,有几戳呆毛还高高的翘着。

    一幅睡得不好的样子。

    他藏了这么多的心思,怎还能睡得如此不设防?

    太傅后人,圣上亲信,阁老信任,却又帮着付柳起势。

    最后还义正言辞的要和他合谋。

    你在图谋什么?沈是。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你是吗?

    沈是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舒服的拉起被子挡了下,片刻后,又似乎因太热,皱着眉,拉了下来。

    嘴里还不清不楚嘟哝着。

    随后一只白皙的手打在柳长泽手边,柳长泽一愣,竟被那只手勾住了。

    男人的手是灼热的,尤其是在盛夏的气候里,薄薄的汗便从两人交叠的手心滑了下来。

    沈是觉得痒,无意识的挠了挠。

    柳长泽僵硬了。

    夜晚里的触感如此明显,沈是挠在他手心上,仿佛一只蝴蝶在心窝里扇动翅膀,随时都能飞出来一样。

    沈是难受的动了动眼皮,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如何使劲,都无法挠到自己。

    柳长泽怕他醒来,下意识的回握住了他的手。

    沈是这才舒坦的往柳长泽这边蹭了蹭,呼吸变得平缓。

    柳长泽握着手,觉得进退两难。

    他不知平日里君子端方、如玉如砚的人,怎么睡着了这幅德行。

    他一边鄙夷着沈是,一边觉得可悲。

    他依赖沈是。

    从第一次下意识放纵自己在沈是这里寻求慰藉时,便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演越烈……

    至如今,每夜不来看一眼,都仿佛无法安眠。

    柳长泽眼神平淡的抽出了手,沈是眼睛颤了颤,柳长泽轻抚两下他额头,压平了他翘起来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