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隼哀怨的看着他,又往他手心蹭蹭了,一幅不肯离开的样子。

    沈是无奈,将脸凑了过去。

    白隼轻啄了口他吹弹可破的侧脸,才弯了小眼睛,扑棱着小翅膀走向那节小纸条,然后用嘴啄了下,塞进了脚边的小竹筒里。

    又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飞的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很快活的样子。

    沈是摇了摇头。

    这时屋外却响起了鸟鸣之声,沈是敛眸,向外走去,盛意路过问他,“老爷去何处?”

    “看国子监放榜。”

    盛意说:“老爷适才从大理寺回来,歇一会吧,我去看榜。”

    沈是应了。

    待盛意一离去,沈是身后有鸟鸣响起,而后出现一人,“大人,账本寻到了。”

    沈是皱眉,“遇到侯爷的人没?”

    述怀走出身上有几道绷带缠绕,“碰上了,不过我们去的早,杜英林底下的东西我们都尽数撤走了。”

    “你这伤怎么回事?”

    “下山时被发现了踪迹,我一人将他们引走,期间被射了几箭,并无大碍。”

    沈是拱手,“辛苦你了。”

    “都是臣子本分。”述怀自怀中拿出一本账本给他,还有一本折子。

    沈是没有看账本,而是先看了折子,这一看便惊了,里头竟有三座矿山,千件珍玩,金银万两……

    述怀又呈上一份地契。

    沈是咋舌,他问:“比起孟洋抄家时候如何?”

    述怀说:“更多三成。”

    沈是钦佩的感慨万分,竟有人一生能赚如此多钱,孟洋也算是个能人异士了。

    述怀问:“大人,账本已得,我们行事否?”

    “不急。”沈是摆了摆手,而后翻开了账本,他沉眉看了会说,“这账本未免来的过于轻易了些……”

    述怀说:“清单之物,属下已查,皆为属实。”

    言下之意,账本应是无误。

    沈是仍是摇头,“再等等。”

    述怀称是。

    沈是在账本里挑了几页无关痛痒的人物,和几页达官显贵背了下来,片刻后,将账本给回了述怀。

    述怀问:“大人不用?”

    “不安全。”

    沈是拿着清单驾马出门去了侯府,阿良拉开朱红深门,一见是他,面上泛起喜色。

    “真也是怪事,我一见大人便觉得亲切非常。”

    沈是微垂些头,轻笑了声。

    他突然想起什么,同阿良说道:“阁老去了,只怕宋知礼心里郁结难开,你与她年幼还一起学过画,有空便去看看她罢。”

    阿良思及从前,抖了三抖,“大人没见过宋千金小时候刁蛮模样,天天逼我扎双髻,点绛唇,给她做女书童……我……我如今见着她都是绕路走的!”

    “……怨不得你往日。”沈是顿了下,将未竟之语收了回去。

    怨不得你往日从来不愿去阁老府。

    “往日什么?”阿良问。

    沈是看着他,思绪飞远,想起那个小姑娘牙齿透风的时候。

    宋奉安问她将来想嫁什么样的人?

    她搂着自己的脖子说,咿咿呀呀的说,太傅太傅。

    宋奉安训她,休得胡说。

    她便一粉嫩的小脸抽成了包子,然后跳到了阿良怀里说,那我要娶这样的天仙姐姐。

    众人哄堂大笑。

    阿良彼时比她大五岁,羞的恨不能钻进地里去,但他还必须头发挽成飞仙髻,眉心贴着花钿,嘴巴涂得红红的,哄这个小祖宗。

    噩梦。

    阿良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想问大人怎么知道我从前和宋千金一道学画的?

    而转头一瞧,唯有长廊空寂,芳草依依。

    沈是溜得飞快,因为他发现自己又说走了嘴,害怕阿良继续质问他,便趁着对方发呆,留了句侯爷来了,便跑了。

    但柳长泽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