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半夜说这般不吉利的话……”文通酒意上来,心有难受,便缓缓睡了去。

    那一夜,冉娘起身在案上点了一支安神香。

    文通睡的很沉。

    她看着文通良久,而后在他额间落下了一个吻。

    以后便忘了我吧。

    夏末的夜色不是如墨似的黑,便是到了即将黎明破晓的时候,那天都是墨蓝色的,一轮月亮挂在里头,便显得不那么明亮了。

    但倘若你去河畔旁看看,那沉谧安静的水面下,是黑沉沉的,一点杂色也没有,唯有一轮月的倒影落在上面,皎洁的像藏了一个白色的太阳。

    ……

    “大人,大人,起身上朝了。”文通翻了个身,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他左右摸了摸……

    “唔……夫人呢?”

    “没有见着,小人来时见门开着,大人还在睡,便直接进来了。”

    文通挠了挠宿醉的头,心头隐隐不安,“去寻寻,夫人每日都会唤我起来的,今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既然来了,在门外杵着做什么?进来吧。”文通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小童。

    小童进来后,文通打趣道:“你这发髻梳的挺好的,只是这簪子看的眼熟。”

    阿查子马上回道:“是夫人昨日赏我的。”

    “怪不得,这发髻也是夫人教的吧?教我细细看看……”文通站起身打量起来,“不错学到六成了。”

    文通伸了个懒腰,“你过来时见着夫人没?”

    阿查子摇头,“但夫人昨日托我给大人转交一样东西。”

    “哦?”

    阿查子从怀中缓慢取出一支香,文通一看便大惊失色,抢过那支香掰断又碾磨的看了几遍,立马冲出了门。

    第131章 坠河

    沈是天未亮便入了宫,自然不是上朝,他先去了紫宸殿,这倒是重生以后头回来圣上寝宫,他四周看了看,无甚变化,唯有那镂空鎏金御架上多了一只黄隼木雕……

    这木雕约莫巴掌大小,比起宫中的其他精细摆件,显得粗制滥造的很。

    沈是看着挪不开眼。

    承明帝正张手任吕安换着九爪龙袍,见他此状,隔着黄杨木翡翠屏风问道:“沈少卿以为这只黄隼雕的如何?

    沈是抽回了神,朝里头躬身,“微臣叩见圣上。”

    “不必多礼。”承明帝摆手。

    沈是说:“神韵尚在,形却不似。”

    “你倒是第一个敢这般评价宋阁老手艺的人。”承明帝转了个身,吕安替他系着玉带。

    “臣惶恐。”

    “惶恐什么?实话实说罢了。”承明帝道:“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

    吕安眼睫微抬。

    承明帝连冕旒都没戴,便从黄杨木翡翠屏风后走了出来,“还有一月便是秋狝行围之时,沈少卿觉得去木兰围场好,还是盛京围场?”

    沈是怔然,“此事应由礼部请奏圣意,微臣不敢越俎代庖……”

    承明帝周身气场骤沉,龙威甚重,“朕要你说。”

    “微臣遵旨。”沈是推辞不得,只好硬着头皮说:“依臣浅见,木兰围场草木畅茂,地博禽衍,俱四时之景。但木兰离京八百里,眼下适逢京畿付家军半数派至西南援兵,臣恐路有不测,危及圣安。”

    “而盛京围场不过三百里,虽是自然之物少了些,但修有皇家鹿苑、避暑山庄,也不失一番雅致。”

    承明帝冥思,然后问:“若付家军已回京呢?”

    “自是木兰围场更佳。”

    “为何?”

    “年年秋狝,虽是骑马狩猎之事,但旨意警醒诸侯王孙,生于太平之世,不忘歃血战意。而木兰围场地处之位,得天独厚,向西拱卫京师,向东安定漠北。”

    沈是道:“圣上于此地举围猎之事,不仅可以彰显大齐子弟的骑射俱佳的本事,更能教他邦领教国朝英勇善战的风姿,以达威震边防之效!”

    “好!好!好!”承明帝拊掌大赞,“如此便定木兰!”

    沈是急道:“圣上不可,一月之时,付家军决然返京无果……”

    承明帝笑道:“那三月可能返京?”

    “……圣上是想。”沈是顿悟,“冬狩!”

    承明帝满意至极,他从案上拿起礼部的折子给沈是,“先太傅未逝以前,朕都是循太傅之意,今年礼部上奏定址,朕第一时便念起了你……”

    沈是明了,是自己太傅后人的身份,勾起了承明帝旧情。

    “果然不失所望啊……比那些只会绕弯弯肠子的老古板让朕顺心多了……”承明帝看着他欣赏之意更甚,如此良将若是做笼中菟丝花,才是真的可惜了。

    殿外有更声起,吕安替承明帝系上冠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