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最后还是没去跟他闹。

    我哥连着加了好几天班,酒吧老板也跟打了鸡血一样,掐着点放我们下班,一天下来根本见不到林景几面。

    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也清楚他昨天晚上难得颠倒的作息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慰。

    我的胆小鬼哥哥总是喜欢把话都藏在心里头,只给我闻他嘴里的薄荷糖气味。

    可他的眼睛,他的笑,分明字字句句都在说“爱”。

    可我想做个善解人意的弟弟,给足林景面子。

    他说不出口的,不想说出来的,那就让我来说。

    我始终迷恋我的兄长,三年如一日,爱他温柔的笑,也着迷于暧昧不清的吻。

    幼儿园的时候,我本来能得第一的拼图比赛因为不小心摔到地上,最后只不情不愿地拿了个第二。

    后来林景的名字就像幼年时无意掀翻的拼图碎片。

    只是奖状被贴上又取下,结局是被锁进装废品的箱子里不见天光。

    而我对哥哥的爱被拆成一块块碎片,嵌进身体的每一道缝隙,除了爱他,再无选择。

    2

    说得通俗易懂点,我爱林景。

    是哪怕从一个娘胎里出来也不能舍弃的爱。

    3

    “哥,早安。”

    我蹑手蹑脚下了床,生怕吵醒林景,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能睡个好觉。

    难得轮到我给林景做早饭,我翻开手机盯着百度上的食谱五分钟,又和空荡荡的冰箱大眼瞪小眼,最后我还是选择屈服,换好衣服去小区门口买了两碗大馄饨。

    等我慢悠悠地晃回家,我哥也醒了,看见我进门直接把我搂进怀里,私底下他总是不吝啬一切亲密举动,非要看我不好意思才罢休。

    只可惜我比林景更不要脸,回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亲了亲他。

    这个吻被炽热日光,清凉牙膏给环绕,我哥纵容我的每个小动作,又要用他好看的嘴巴来吻我的额头。

    林景就这样拿着不存在的、爱神的箭,在最最平常的一个早晨将我捕获,我只能张开手臂选择拥抱。

    4

    看着日历我才发觉又快到了交房租的日子,刚想知会我哥一声,他就跟训狗似的拍拍沙发让我坐过去。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你这什么态度?”

    “小晏,跟你商量个事。”

    林景拿过电视剧遥控器开了静音,说出的话像是什么分手前兆,表情却自然得找不出半点破绽。

    “有屁快放。”

    我催促他。

    我眼睁睁看着林景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塞进我手心里,很欠揍地笑:“想请你一起搬个家。”

    我给愣住了。

    林景说房子是在我俩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买好的,天知道地知道,爸妈知道,就我一个人跟蠢货似的被蒙在鼓里。

    他盯着我的表情,嘲笑一样揉我的头发,又说这是送给我的,迟到的生日礼物。

    5

    我的上个生日是跟朋友一起过的,爸妈趁着假期出去旅游,林景又被派到外地分公司帮忙。

    我这人爱面子,对着一帮狐朋狗友还要瞎扯淡,告诉他们我哥烦得要死,东管西管,跟个老妈子似的。

    于是谁也不知道,我有多想给林景打个电话,听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对我说“生日快乐”,或者是任何一句客套又疏离的废话。

    在kvt待到十一点,大家也都玩了个尽兴,在门口打车的时候有人问要不要把我捎回家,我捏着手机摇头,说自己打好了车。

    黑屏底下是我不敢点进去的通讯录号码,我吹着晚上的风,看那帮吃饱喝足的好友们没良心的一个个跟我告别。

    被灌多了酒,脑子也昏昏沉沉,打开软件叫了车,靠着栏杆试图吹风清醒清醒,忽然意识到好像每个生日我总要想起林景,总要求之不得。

    然后电话铃声响起来。

    我接到了我哥的电话,备注在我视线里跳出来时倒像是个因为求而不得而造出的荒诞梦境。

    林景的声音穿越两个小时的车程,绕过一切吵闹喧嚷,最让我沉溺的信号穿透耳膜,手表指针转过一圈,在“12”上晃悠悠停下。

    “林晏,生日快乐。”

    6

    记忆和我哥的嗓音一起再次勾住我的心,我捏紧那串钥匙,回答是踢在他小腿上的一脚。

    “傻逼林景,”我骂他,顿了下又小声说,“好。”

    爱对我而言从来像是个未知数,我能憋出几百字读不懂题目意思的作文,却捏造不出半句有关林景的谎话。

    怕一张口就要露馅,更怕这份大逆不道的爱被随意践踏羞辱。

    因为林景说别怕,所以我只想,只能听他的话。

    我彻底掉进“河清海晏”四个字织成的陷阱,将错就错,任凭爱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