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没有爸爸了,立即就是嚎啕大哭,震耳欲聋。

    井东都快被逼疯了,三年急诊生涯,他也没遇到过这事儿啊。

    人群里,那打扮不错的中年人眼看情绪酝酿差不多了,连忙走了出来,唱起了白脸:“哎,都别喊了,这人多,闹得人家井医生也不好看,走走走,那不是办公室嘛,去办公室说。”

    井东一看有个明理的人,松了口气,也就半推半就得进了办公室。

    周一生几人连忙缩了回来,任由这一家人一拥而入。

    中年人看到几人,微微蹙眉,表达了几分不满。

    而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位是想赶人。

    不过周一生他们肯定不会让人入院,开玩笑,我们走了井东怎么办?现在事情牵扯的说不清,总要有人看着,免得你们胡来。

    眼看他们不走,中年人也没辙,转眼就又露出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轮着圈开始发烟。

    等一圈烟发下来,中年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病人的二舅,现在在咱们秦中做建筑,几位要是有买房的想法,都可以找我嘛,价钱绝对是全城最低,咱秦中也是准一线了……”

    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又发了一圈名片。

    对于这人的身份,几人都有了大致了解……

    大概就是这么一大家子里最有地位、最成功的人,如今出了事儿,家里人能求到的只有他,而他与这家人的关系很不错,icu那位病人就在他手底下干活,近年来也发了财,不然也不会在家庭聚会上喝大酒了。

    “我那外甥的情况,各位做医生的肯定知道,人刚醒,现在还在icu住着呢,要是进了里面,身子骨哪里撑得住啊。”

    “这里也没外人,这么着……我这里今天就带了三万,在座五位大夫一人两千,井大夫拿两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包鼓鼓囊囊的信封,就被他取了出来。

    如此一幕,井东脸都气红了。

    当众贿赂不说,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这钱能收吗?收了一办公室的人都得完蛋!

    井东气得发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旁的余建则被起笑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医院,有钱也行不通,你明白吗?”

    “嫌钱少?”

    那人一开口,陈同为这二混子都经不住摇头了。

    大家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人几乎都没什么文化,即便是这位二舅,也就是土暴发户,肯定不会是开发商,顶多是包工头,指不定是几包呢。

    事到如今,还分不清情况,见识就那么屁大一点了。

    李医生扶了扶眼镜,直接道:“井医生已经把档案交了,你们求他没用知道不?把钱收起来吧,要真这么有能耐,你们去派出所找找关系,比在这儿顶用。”

    话落。

    却是激怒了‘二舅’:“嘿,你这小年轻怎么说话的?你觉得我没能耐?”

    “我告诉你,你们卫生局的刘处长,也在我手上买过房!”

    我擦。

    卫生局都搬出来了。

    吓大的啊。

    久久不出声的井东发飙了,推着那人就往出走:“走走走,你们赶紧给我走,出去,出去……我不管什么刘处长,李处长,你的事儿我办不了。”

    “你给我撒手,今天我还治不住你们几个小医生了……”

    轰然,场面一片凌乱。

    双方都上手了,一边要往里挤,一边要往外推。

    周一生身为秦中本地人,真得有一种自卑感,秦中落后太久了,近几年一批人发财后,真就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有钱了,生活水平提高了,素质方面怎么就不能有点长进呢。

    为什么就不能在说话、办事的时候,给自己,给对方留下一些体面呢?

    终于,周一生也加入了战局……

    没办法,我方选手在刚上场,王飞、李医生就被对方老太太挠出了血痕。

    正在这时。

    哗,门开了。

    程惠民带着一帮护士破门而入,怒吼道:“都给我住手。”

    ‘身强体壮’的中年护士长,三步两步将人群拨开,将几位‘弱鸡’医生护在了身后:“放心,我都在监控里看着呢。”

    呵呵呵。

    偌大的摄像头就在办公室挂着,二舅也真是瞎了眼,在办公室塞钱。

    显而易见,程惠民刚从楼上下来,那一波派出所的人同时办了两起案子,对于现在的情形也都听护士长说过了。

    眼下,他也就开门见山——

    “告诉你们,医疗记录已经上交了,你们在这儿闹没用!”

    “有本事去法院、去派出所找茬啊,能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