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生道:“应该快了,出发快四十分钟了。”

    爷爷点了点头:“你们都还没吃饭吧?家里也没什么菜,你们匆忙回来,我们也没准备,现在时间也晚了,出去吃也不方便,要不我给你们上楼下点面?还是出去吃点烧烤?”

    “就吃面吧,老贺不挑。”

    周从术插话道:“老贺老贺,那姑娘多大啊?你小子谈个恋爱,怎么跟处哥们一样?”

    周寿明也疑惑道:“比你岁数大?”

    “大四岁吧。”

    “四岁……”父子俩相视一眼,倒也没觉得不合适,就是别扭,可事已至此,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爷爷正要起身,又被老爹拦住了:“我去煮面吧,顺便把这身衣服换了,接机没见到人,在家穿就不合适了。”

    说罢。

    周从术就上了楼。

    爷爷拍了拍沙发,让周一生坐过来……

    也不问那姑娘情况了,谈起在非洲的事情。

    周一生这时候就没什么隐瞒了,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在原始丛林做手术的事情道出,周寿明全程没有插嘴,神色变化也确实震惊,但过去的事情,也不会责备了。

    等他说完,周寿明才问道:“那你现在手术过程都熟悉得差不多了?”

    “嗯,之前唐毅教授出事,我也参与了手术。”

    “好啊,有出息!”

    倒不是宠溺,短短半年时间,能上台手术当一助,这在国内万万不敢想,在丛林里的野路子不谈,能被国立医院的普外主任认可,这就是成绩。

    “不过,也得戒骄戒躁。”爷爷也少不得敲打,“回来了,就得收收心,去了单位,该实习实习,不要乱逞能……我记得你走时,单位领导还给你留着位置?”

    “嗯,应该吧,就是不知道时间过去这么久,还行不行了。”

    周寿明想了想,道:“不管行不行,先问问,小苏不是在中心院上班嘛?他现在肯定跟领导熟了,让他探探口风,你再自己去问问……”

    “实在不行,就另想办法,你张大爷肯定有门路。”

    周一生道:“其实来时,我们跟张大爷吃了顿饭,张大爷的意思,也是想我留在南方,他帮我找单位,不过我跟这边领导有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老贺未来一年的工作安排,都在西北,我继续在秦中,能方便见面。”

    “西北?”爷爷忍不住脑补起来,张中建早前就说,是文艺工作者,周寿明便问道:“去西北采风?她是画家吧?”

    文艺工作在西北进行,那有什么可干的?

    黄沙、戈壁、莫高窟,再往西进就是边疆,除了景致之美,再无可提及之处。

    周一生笑了笑,卖了关子:“等她来了您就知道了……”

    然而。

    这话还未说完。

    门外就传来一阵车辆引擎的声音。

    二人本就在等,格外注意,听那动静滞留了好半天,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爷孙俩一齐就站了起来。

    “估计是来了……”

    “我去接她,您别出去了。”

    “一起,一起,人姑娘头一次来,不碍事。”

    爷爷也焦急啊,想看看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哄骗得自家孙子都把小黑孩儿领养回来了。

    出了门。

    门外路灯昏黄。

    路边马路牙停着辆机场中巴,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道别,与对方一起确认是不是这地方。

    周一生一见那背影就知道是老贺没错了,连忙开声喊道:“老贺。”

    贺丛霜回眸,笑了一下,才对车上人道:“对了,没错,大晚上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辛苦。”

    “呵呵,没事儿,祝您在秦中玩得愉快。”

    机场的人其实也好奇,大明星跑这儿来干嘛?

    黑灯瞎火,他们也看不到远处来人,更不好意思多留,只能关门走人。

    等那车子走了。

    老贺才快步走来,不着痕迹捋了捋发梢,还是能看出一些紧张的,然后走到了二人面前,看了周一生一眼,才将目光落在周寿明身上:“您就是周爷爷吧?爷爷好,我是贺丛霜。”

    老贺一开口,不见往日的淡然冷清。

    寒冬腊月,偏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暖。

    嘿。

    真奇了。

    这是拿出台词功底来见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