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你别拉我,我不去谁去啊?我离得最近啊,急诊,要出人命的,而且是孩子。”

    刘妈妈不管,也喊叫起来:“你们科室离了你就不转了?就你是医生,别人不是了?你们领导呢?你们主任呢?还有那么多主治呢?”

    “我就跟你说不清,撒手,赶时间!”

    “不去,大过年的不许去……”

    二姨默不作声,三姨却是帮了腔:“你妈说的对,你们单位那么多人,为啥非叫你啊,大过年的谁还能生病啊……你就打电话过去说你有事儿不就行了嘛,让他们换一个人!”

    话落。

    刘婧头皮一阵发麻。

    说实话,她有些不可置信这番话是从自己的家人口中说出来的,过于冷漠,毫无人性。

    刘婧心口憋着一口气,彻底爆发了:“三姨,我就问你,现在你女儿囡囡快死了,送医院去没医生,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让正在吃年夜饭的医生不着急,慢慢吃?或者重新找一个不爱过年的医生过来看病?”

    三姨脸色登时煞白,全家人亦是被这句话给搞蒙了。

    刘妈妈气急败坏:“你,你,你胡说什么呢?大过年的,满嘴晦气话……”

    “那你就撒手,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搞搞清楚,我的工作责任就是救死扶伤,我……是医生,医生!!”怒吼咆哮,刘婧总算挣脱了老妈的束缚,一把抓住车钥匙,拉开门就冲进了楼梯间。

    三楼,等电梯根本是浪费时间。

    随后。

    砰的一声。

    大门关闭,那荡起的冷风,凶猛的刮在刘妈妈的脸上,又灌得变体冰凉。

    全家人面面相觑,相继沉默了起来……

    道理,正如刘婧所说。

    那,是人命啊。

    “你们吃着,我跟着过去看看,哎,她三姨,你心里也别气,婧婧就是着急了,毕竟是有急症病人,你们也多体谅体谅。”刘爸爸打着圆场。

    可就算做错了,被晚辈一句怼的急赤白脸,三姨也不能立马平复下来……

    还是三姨夫宽慰道:“能理解,工作嘛,就得负责……刘婧有出息是好事。”

    当刘爸爸下楼。

    那红色的车早就没了踪影。

    刘爸爸也迅速发动了自己的车子,向着中心医院开去。

    有些职业,家人并不能完全理解。

    就说急诊出事,电话为什么会打到刘婧这里?

    原因很简单,病人是儿科病患,需要儿科大夫坐镇,而在可是通讯录中,每一个医生都登记了实际家庭住址,这样才能在紧急情况下第一时间找到人。

    护士一看,奥,刘婧住的最近,当然是联系她了。

    谁不知道找副高、正高最靠谱,可等人来了,病人已经没气了,又有什么用?

    大年夜,路上没车,刘婧十五分钟就能赶到,这才能保证抢救时间啊。

    ……

    周家诊所。

    饺子提前上桌了,为了照顾苏权,他晚上还要加班。

    另一方面,小婕拉儿也熬不住了,因为家里除了她,再没有别的孩子,年节的氛围其实不算浓厚,看着看不懂的电视乐呵了这么久,早该累了。

    一家人吃了饺子,正好十一点。

    距离换班还有一个小时,苏权打算干脆早点走——

    “现在我就过去吧,把别人换下来,也能凑时间回家准点吃上热乎饺子。”

    现在当班的是一组的小齐与小秦,内外科搭档。

    小齐周一生熟,家里也是秦中本地的,当初抽签抽到他的时候,脸都绿了。

    苏权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

    周一生今晚没喝酒,主要第二天还得上班,害怕没有状态,于是就道:“这大过年的不好打车,我送你去吧,顺便把齐医生跟小秦送回家,我们可是一组的人。”

    苏权一听,没拒绝。

    爷爷老爹对视一眼,也点了头:“去吧,都不容易,送送也好,不过开车得慢点,送了人早点回来休息,我们先哄着臻西睡觉。”

    说好了。

    二人换了衣服就出发。

    肚子吃得饱饱的,全身散发着热量,出门一吹冷风还挺舒服,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上车。

    周一生道:“你行不行啊,今天帮忙做了一天菜,别过去了打瞌睡。”

    苏权关了车门,系上安全带道:“那也没辙啊,真要打瞌睡谁也顶不住,不过这大过年的,应该没事儿,咱急诊科病房都空了,我记得就剩四家病人,也请假回家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