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中带着几分醋意。

    “是吗?”林小茶声音漫不经心,既然已经100%了,她没必要继续卖力,她就是那么现实的一个人。

    “你喜欢谁?”金止枫走向前,“凤子婴?寒羽?还是……”

    “我谁都不喜欢。”林小茶打断了他,我只喜欢自己,我就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

    而她背对着金止枫,金止枫看不到她冷漠的表情。

    听她这么说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谁也不喜欢,或许,她还是不懂什么是喜欢。

    “小豆芽,你和我回金珏城,我照顾你一辈子。”他不想再让她呆在这里,不想她再去接触那些人,他甚至就希望她就是自己的那只波斯猫,永远地在自己身边,永远只属于自己。

    “你心里装着的不一直是白萱然吗?”她声音淡淡。

    金止枫有一些心虚,当时自己和璇儿一路上为了白萱然吵吵闹闹她都看在眼里。

    “那是年少不懂事,在遇到你之前,我根本不懂自己的心,萱然和我不过就是玩伴而已”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似是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转身一看,白萱然在自己身后。

    “止枫哥哥?”白萱然脸色苍白,捂着心口,一双美目带着一点凄然。

    世界上有一种人,有些东西哪怕她不想要,但也要拽着,生怕别人抢走。

    曾经的金止枫也被她这样摆弄于鼓掌之中,而此时此刻却明白了璇儿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他心中升起了一阵厌烦,口下也不再留情,“你既然对我无意?又为何摆出这幅失落的表情?不是全天下人都要围着你转的。”

    白萱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似是不相信他居然会用这种厌恶的口气对自己说话。

    林小茶却明白,白萱然一直当女神当惯了,所以不知道男人啊,当他爱你时,你什么都是对的,当他不爱你时,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白萱然紧紧地捂住心口,这次心病是真的犯了,金止枫却也不能对她不管,只能抱着她去找药修求救。

    而整个过程林小茶都没有转身。

    此刻他们想怎么样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她也不知道自己茫无目的地看了前方多久,直至她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松针叶味道。

    而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她把手慢慢放在了自己身前,用手指捏自己的裙子,而身后的人仍然久久都不开口。

    终于,她忍不住,转过身去,笑盈盈地看着他,“仙君,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想着今天来上课呀?”

    那人看着她,一双眼布着阴云,“你来天虞山是为了什么?”

    林小茶的手指不停地绕着裙子,“小茶之前给仙君说了,想修道。”

    “十块选课牌,选了商渊一人的课程,就是为了在课上睡觉吗?这就是你修的道?”

    林小茶嘟囔,“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寒羽靠近了一步,“为了什么?”。

    林小茶再次仰望着那双眼,她觉得她承受不住这样的凝视。

    她谎话连篇,骗起人来根本不眨眼,她说谎成性,她才不怕用一百个谎言去圆一个,她可以说一千个,一万个谎言。

    突然间,她不想再说谎了。

    是啊,她为什么还要骗他呢?

    他一分钱都不值,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虚与委蛇?

    “为了商……”可是她话音刚落,就被那人一把拽入了怀中,一头扎入了她宽阔的胸膛上。

    他修长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小茶……”

    林小茶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似乎是从他喉咙口挤出来的,听得人酥酥麻麻。

    寒羽似是等了很久,终于开了口:“两年以前你问我是否可以喜欢你,其实那时我是动心却不自知,而且那时我不知道,是你救了我。”

    林小茶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听着这些自己曾经以为他永远说不出口的话,头有一些眩晕。

    而他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我觉得,我不比商渊差。”

    这样孩子气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说是平时,林小茶肯定会笑,而如今,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商渊,他好不好,坏不坏,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在自己眼里,只不过是一张支票。

    你又何必去跟他比呢?

    他的体温好像比原来高了不少,甚至高过了林小茶的,在这山顶之上,凉风之中,让她觉得很温暖,很想依靠。

    不知为什么她又想起了室友对她的评价:不喜欢别人你就拒绝得清楚一些,不要拖泥带水又当又立的,总想在人身上捞好处。

    原来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话,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林小茶用手撑着他的胸膛,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那双总是水灵灵欲说还休的眼,第一次透出了一股决绝。

    “仙君,时过境迁的道理您应该是懂的,况且两年前,你先救了我,我才救了你,我们互不相欠。有的事,过了,就让它过去吧。”

    她伸出了手,“仙君,我的蛋,你还给我吧,你没有义务保护我们,我们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我是一个坏女人,我来这个世界只是来拿我想要的东西。

    寒羽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如此的陌生。

    他总觉得她像一朵染着朝露的山茶,而如今觉得她像一朵罂粟。

    *

    在冰冷的深海之中,那头巨蛟依然厌烦地半寐着它的眼。

    “父亲大人,母亲她……”

    “够了”妖王打断了他,“你们母子本来就是本王的污点,我根本不想听到你们任何的消息,也不想看到你。”

    商渊捏着自己的拳头,若是再用力一些他可以将自己的手指捏碎。

    当年他对母亲见色起意,却不想母亲居然怀孕,有一个半妖的子嗣对妖王来说是个耻辱,于是他始乱终弃,将怀有身孕的母亲赶出了万妖林。

    “母亲已经过世了。”

    “你母亲一个凡人,数百年了,死了有什么稀奇。”

    “她是被林易山所逼死的,他受凤南飞指使,要杀您的后代,于是将我和母亲生生逼得跳了崖。母亲紧紧将我护在怀中,我是半妖,所以命大,而我睁开眼时,母亲她已经成了一团肉泥。”

    商渊虽然重生,但是当时身体还是小孩,他用了一切办法也没有改变这个悲剧。

    每每闭上眼,他就看见母亲笑着告诉他不要哭,不要怕,她会一直保护他,可是她却成了一滩肉泥。

    黑蛟却好似丝毫不为所动,再次闭上了眼睛。

    好似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上一世新妖王蛋枯萎,它找到商渊让他认祖归宗,商渊还不曾发现它居然无情冷血到这个地步。

    畜生果然就是畜生。

    黑蛟:“商渊,你不要痴心妄想我会让你回来,即便你在天虞山修炼了这五百年,也依然比不上我龙儿半分,你可知道,它是真龙,这朱云国上唯一的一条真龙,只有它能抗衡凤南飞的凤凰,只有它才能重振我们妖族。”

    商渊压住了心中的愤怒,恭敬地道:“父亲大人,我自然是不能跟弟弟相提并论,这次来就是要告诉您弟弟的下落。”

    妖王这才睁开了眼睛,瞬间整个深海洋流涌动,冒起无数的水泡。

    当海底再次变得风平浪静的时候,那条黑蛟已然消失,而是出现一个一身黑袍,银发龙角的英俊男人。

    他用海一般深邃蓝色的双眼迫切地看着商渊。

    “快说!我龙儿在哪里!”

    “当年逼死我母亲的林易山。”他看着银发妖王,一字一句补充道:“而且,林易山还将弟弟和他女儿绑了同生同死契。”

    这时妖王越睁越大,然后开始疯狂的咆哮。

    它的愤怒将海水卷成了巨大的漩涡。

    整个大海回荡着他的声音:

    “本王要杀了林易山父女!!”

    第50章

    同生共死契!

    居然有胆大包天的人敢与吾儿结那么阴毒的契约!

    妖王银色的长发在这深蓝色的海中飘动,如无数条银龙乱舞。

    商渊远远看着海中那盛怒的男人,心中既悲凉,又怨愤。

    它对自己母亲的惨死漠不关心,不闻不问,对自己更是视而不见,心中只那条龙,不,应该说是只有那颗蛋。

    它是他的荣耀,而自己却是它的耻辱。

    妖王的盛怒牵动了它当初被寒羽所伤,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弥漫在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