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阿思都被江城子拉去做壮丁,加入了接亲仪仗队,它脖子上挂了一个大红绸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跟着其他仙鹤在天空中排练仙鹤群舞。

    他淡淡地看着那群披红挂彩的仙鹤,它们都是为了迎接她。

    脑中回想起往日的一幕一幕,想起她垫着脚和自己比身高,想起她抱着被褥赖着和自己同睡,想起趴在桌上安静地听自己弹琴,想起她用指尖在自己背后轻轻地写字,想起她哭着说喜欢自己。

    想起她在祭坛时只着一件肚兜楚楚可怜的模样;想起那一夜他醒来看见贴在自己胸前熟睡的脸;想起她坐起来时身前被头发所掩的圆弧,想起她口齿之间让自己欲罢不能的茶香味。

    而今夜,那个她就要嫁给别人,嫁给自己的师侄,成为自己连想也不能再想的人。

    他使了隔音咒,却仍然静不下心,他闭上眼,却根本无法入睡。

    终于他叫来了香茗,问七日醉还有没有。

    香茗一愣,“仙君,您确定还要喝那个吗?”

    寒羽淡淡地应了一声。

    香茗急忙将七日醉给他拿了过来放在了石桌上。

    倒酒时香茗叹了一口气,“哎,想起当日您喝这七日醉的时候小茶还在我们山海峰,现在一转眼就要嫁给商仙君了,真有一种宛如隔世的感觉”

    寒羽脸色苍白,淡淡道:“你下去吧。”

    香茗喃喃道:“上次您喝醉了和小茶一直睡到第二天正午都没起来。”

    说完他就转身要离开。

    “站住。”寒羽神色一凝,放下了拿在手中的酒杯,“你说什么?那夜我们睡在一起?”

    香茗点头,“是的。第二日我来叫你们,小茶怎么都不让我进房。”

    “后来?”

    “一直到了晚上她才出来,然后找我要干净的床单。”

    “一口气说完。”寒羽极其少有地流露出了不耐烦。

    “之后几天她一直挺奇怪的,先是一个人换了床单,又不拿给我去洗,然后还找我要火石,你不吃饭不喝茶,所以我没有备火石,她又找我要了锄头,一瘸一拐地去桃园说是想给地松松土。”

    “一瘸一拐?”

    “她说她睡觉抽筋,扭着脚了,当时我觉得这姑娘挺勤劳的,扭着了脚都闲不下来。对了,此后她不停地问我那个晚上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总之那几天特别反常,挺奇怪的。”

    寒羽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从石凳上猛地站了起来。

    “带我去桃园。”

    香茗被他身上的气场所震,根本不敢迟疑,急忙带他进了桃园,指着一片翻新过的土地,“这就是小茶松土的地方。”

    寒羽冷冷对身后的香茗道:“出去。”

    香茗刚退出桃园,就见桃园中蓝色的光一片一片地将土地炸开,泥土飞得漫天都是,寒羽心爱的桃树一棵接一棵地倒下。

    吓得香茗擦了擦汗,却不敢上前制止。

    寒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蓝光炸出了一个白色的包裹。

    那包裹嗖一下飞到了他手中,他仔细一看,是自己的床单,床单叠了几层,拆看一看,被叠在里面的部分有着一滩血迹,包裹里包着一些被撕碎的布片,是她穿过的衣服,而其中一件让他手微微一颤,是肚兜。但是也被撕成了两片。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大脑却无比地疼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踩着自己的霜余剑飞向了青然君的不周峰,不周峰的弟子基本上都上缥缈峰喝喜酒凑热闹去了,而青然君去了揽月峰接七长老妙音仙子。

    寒羽立刻转身飞向了揽月峰。

    要知道这是千年来寒羽第一次踏进揽月峰,而且气势汹汹让人汗颜,只见锋利的剑气将揽月峰的花草割得拔地而起漫天飞舞。

    一下霜余剑,他不顾弟子们的问候,直接冲向了内殿。

    青然君百无聊赖地躺在地上看妙音仙子换衣服,“美美美,就这件了。”

    妙音仙子把天虞之眼当成了镜子,在面前照来照去,“我的年纪穿这个是不是不适合呀?”

    “适合适合,你永远二八年华。”

    “颜色是不是太艳了点?我都不记得我上次吃喜酒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艳不艳,这套真的已经很好了,你再不快点都要开席了。”

    这时他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力涌现进来。

    妙音仙子一愣,青然君蹙了眉头。

    只见寒羽冷着脸从门外走来,一张清俊的脸比锅底还黑。

    “怎么这幅表情,该不会是还没放下吧?”青然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长袍,毕竟今日是林小茶的大婚之日,这家伙该不会想不开吧。

    不至于呀。

    他这个人虽然顽固,但是也不是死缠烂打之辈。

    人家对他没有感情,他难不成在人大婚之日还要巧取豪夺?抢自己师侄的老婆?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颤。

    这种事情,不可能。

    而且想想都觉得可怕。

    “你有什么丹药能让我想起喝醉后的事?”寒羽劈头盖脸地问道。

    “没有。”青然君回答得果决,谁想记得自己喝醉后的事?

    “没有也得有。”寒羽抓住了青然君的衣襟。

    “二长老,你还讲不讲道理了。没有就是没有,我哪儿给你变出来?”

    这时妙音仙子走了上来,“二长老莫急,我应该是有办法的。”

    寒羽想起她的醒魂曲能让人回想起自己忘却的事。

    只见妙音仙子取出了自己的箜篌,悬坐在空中弹拨了起来,寒羽闭上了眼,随着清幽的琴音慢慢地回想起了那一夜的事情。

    自己吻了她,她却依然装睡,激怒了自己,让自己亲得发狠了一些。

    之后她似是动了情,欲拒还迎地把自己勾得彻底失了控,他要了她,肆无忌惮地要了她,最后要得她连连求饶,自己才放过了她。

    那一夜她比妖精还要销魂,结果醒来,她就翻脸不承认,还把所有的东西偷偷地埋了起来,对这事只字不提,然后转身要嫁给别人。

    突然,他笑了起来。

    青然君和妙音仙子和他相处了成百上千年,第一次见到他这般肆意的笑。

    那张清隽俊逸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俊美无俦的冶艳,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瑰丽。

    就连处变不惊的青然君都突然愣在了原地,妙音仙子更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伴随着他的笑声,一道冲天的火光冲破了揽月宫之上云霄。

    千年的封印彻底,在他体内解封。

    而这时坐在飞轿中的林小茶很欢快。

    从今以后,请叫我林亿万富婆茶。

    第61章 她翻车了(二)

    为了给林小茶一场盛大的婚礼商渊亲力亲为,费尽心思,当年女帝凤南飞出嫁都没有这样的排场,用举世震惊形容也不足为奇。

    众人都以为他爱林小茶爱得发了狂。

    但是他深知不仅仅如此,还带着前世的歉疚和今生的感动,感动自己前世那么对她,她今生还能不计前嫌地爱自己。

    商渊拿出了一块手帕,上面绣了一只脖子很长的羊,她说这叫羊驼,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代表她对自己的爱。

    虽然他觉得这羊很是奇怪,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手帕叠了起来,放进了怀中。

    半夏城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已经上了缥缈峰。

    阿思等排练已久的仙鹤纷纷有条不紊地飞出,配合着法修用法术在空中炸出的礼花在空中排成图形,揽月峰的乐修也都架起自己的法器,整个缥缈峰顿时仙乐缭绕。

    这番景象看得宾客都纷纷拍手,也只有天虞山才做到这样的排场了。

    但是几千人的送亲队伍,大家发现居然没有看到花轿,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的时候,发现缥缈峰下的浮云似乎在震动。

    突然之间,只见一条巨大的银龙从云层中飞出,在场人一阵惊呼。

    天下的仙鹤们除了阿思之外都吓得四处飞散。

    这便是朱云国上第一条真龙!

    而且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那条龙居然比当时离开天虞山时又大不小。

    银龙在云中不断的穿梭,直到一顶层层叠叠的挂着红色鲛绡帐的轿子被一群银雀驮着穿出了云层,它才放慢了速度在轿顶上守护着它。

    鲛绡帐宛若红霞,轻如蝉翼,薄如轻烟,仿佛悬浮在空中,又仿佛在深海中荡漾,帐上坠着一串串金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与揽月峰的乐修们奏出的弦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