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又到了。

    叔叔亲手包了水饺。

    说实话,味道很不错,他知道叔叔是为谁包的水饺,可惜她吃不到,即使如此,每年叔叔还是会认真仔细地包好。

    “叔叔,我去给方阿姨拜年了。”

    “好。”

    房门开启又关上。

    重新归于寂静。

    言礼坐在书桌前,拿出了一本书。

    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个薄薄的红包,边沿已经泛白。

    言礼拿出来看了许久。

    很多事情他不是一无所觉,只是刻意让自己忽略,糊涂的人永远比清醒的人快乐许多。

    他曾经以为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那些说不清的事情干脆不提。

    直到她突然消失,他才陡然清醒过来。

    他找不到她,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无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起初他担心她遇到了危险,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生怕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吃苦,而他又无能为力。

    后来他忽然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那些“胡言乱语”。

    言礼靠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闭起了眼睛,也许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没有人相信。

    ……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透过浓密的树荫洒下了点点光斑。

    微风轻柔地吹拂,送来淡淡的花香,树上的鸟儿啾啾地叫着,奏成一支欢快的歌儿。

    言礼在树荫下的椅子上醒来,一双漆黑的眼眸缓缓睁开,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寒风霜雪不见,眼前是一片浓郁的绿意。

    “叔叔!”言青笑着跑了过来,他把成绩单放到了言礼的面前,“我这次考试进步了三个名次,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言礼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让他怔住了,成绩单上面第一名的位置清楚地写着温瑟瑟三个字。

    他一把拿过了成绩单,视线紧紧地盯在上面,手轻微地颤抖。

    言青眨了下眼,叔叔这么激动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一点,这次考了倒数第六,下一次他可以朝着倒数第十冲一下!

    他一定会让叔叔骄傲的!

    言礼声线不稳地念出了那个名字,“温瑟瑟。”

    言青点了点头,“嗯,我们班第一,长得很漂亮的。”

    他忽然警惕地看着叔叔,“我可考不了第一啊,叔叔你的要求不能太高,做人要脚踏实地,这可是你教我的。”

    言礼把手遮在额头上,在心中默念那个名字。

    言青心里七上八下的,叔叔这是怎么了,就因为他考不了第一?

    纠结了半晌,言青为难地说道:“叔叔你要实在想让我考第一,那、那我就试试吧。”

    这话说出来言青自己就先不信。

    他得怎么考才能考到第一啊?要不去跟温瑟瑟请教一下?

    唉,叔叔怎么也学会攀比了,第一不第一的重要么?

    言礼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低低沉沉的,微风吹起他的发丝,俊美冷峻的面容瞬间温柔了起来。

    言青看呆了,心情有些复杂,叔叔究竟对他抱有多大的期望啊?他稚嫩的肩膀可能扛不动啊!

    言礼想见她。

    他开着车停在了学校的门口。

    在人群中寻找了许久,终于寻到了她的身影。

    他向她走了过去,又与她擦身而过。

    她不认识他。

    言礼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心里空荡荡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莽撞地追上去。

    只是经常在她放学时,来学校看她一眼。

    保持着一个距离,能看到她就好,只要是和她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不再遥不可及。

    在她消失的那些年里,他不是没有怨过她,即使知道她是无辜的,也会忍不住迁怒。

    太久了,他从来不知道时间是这样的漫长和煎熬。

    她既然闯入他的世界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为什么要让他来承受这种无望的等待?

    言礼尝试过忘记她。

    他对自己说,算了吧,别等了,那个女人回不来了。

    可感情这玩意从来由不得自己。

    他就算想的再清楚又如何,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每次晚上睡不着,他便到阳台去抽烟,经常待到半夜。

    回头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等下来了。

    这一天,言礼在路上遇到了她。

    她一个人在路边走着。

    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她把发丝挽到了耳后,露出了白嫩的耳朵。

    他看到了她脸颊上的巴掌印以及小腿上的划痕。

    言礼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时,她便是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言礼的神色恍惚,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各种念头纷乱地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