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请留步。”顾檀施施然叫住他。

    认出顾檀便是为自己兄长取虫的人,刘开石回过神来,他回了一礼,低声道:“大人有何事吩咐?”

    懒得去纠正他的称呼,顾檀直接问道:“公子可知,方才与你一起进屋的蓝衣公子,他去了何处?”

    刘开石愣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你说那位拿着扇子的大人?”

    “正是。”

    “小民不知,”刘开石摇了摇头: “小民离开时,两位大人还在商议事情。”

    “哦?”顾檀挑了挑眉:“那,你们都说什么了?”

    “这……”刘开石犹豫道:“这个……”

    似是察觉到自己问的有些直白,顾檀掩唇笑笑,柔声道:“公子别误会,只是我家二爷出门忘了戴他的玉佩,我正要与他送去,却不知他去了何处。”

    顾檀说着把腰间玉佩摘下,语气有些焦急:“我猜想他定是去查今日的案子去了,不知公子方才与他说过那些地方,我好把玉佩给他送去。”

    “地方?”刘开石喃喃道:“我只和他们说了莺燕楼啊……”

    顾檀问秀眉一挑,眼底隐约有流光闪动。

    “你说哪里?”

    ※※※※※※※※※※※※※※※※※※※※

    今日的更新,食用愉快~

    为了休年假,被领导压榨加班。

    年前都是996了,哭唧唧。

    最近更新有些慢,但是我保证2月20号之前完结~

    第75章 柳暗

    微风吹动衣袂飘摇, 一抹蓝影于空中飞速闪过, 随即落至一棵梧桐树上。

    梧桐边立着一块巨石, 石上以篆书刻着四个大字——入松听泉。

    楚怀珝跃至树下, 将怀中信纸打开,清隽的字体精谨秀劲, 一行简单的诗句跃然纸上。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落款是一个‘意’字。

    “应该, 是这里了吧。”

    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楚怀珝自腰间取下墨扇, 刷的打开,轻轻地摇着。

    “晋逸啊晋逸, 不管你是不是为他好, 你这人情, 人家是一定不会领的。”

    一日前。

    屋外的人战的正酣,红黑双影交错,难分上下;屋内的人手捧着瓷杯,安安静静坐在桌前, 虽不曾向外张望, 却始终注意着他们的动静。

    “你捡到的这个侍卫身手不错,可知晓他的身份?”楚怀珝敲击着桌面, 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不太清楚, ”晋逸轻啜一口茶水, “他说他是江湖人士, 四海为家,因被仇家暗算而受伤。”

    这样的借口一般都是半真半假,晋逸虽然不信,却也没有对他人私事刨根问底的习惯。

    既然人家编了借口,何必自讨没趣的去戳穿呢?

    “他不说,你也不查,你就安心放这么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在身边?”楚怀珝轻笑一声,若有所思道:“据我看来,你这侍卫若不是重伤在身,至少能与你那一半的天骑卫打成平手。”

    茶盅放至桌面发出一阵轻响,晋逸沉默半晌,道:“我问过。”

    “哦?”楚怀珝闻言挑挑眉,他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心道这可不向晋左相的作风。

    对于朝堂之外的事,晋逸一向提不起兴趣,别说查,就是问也懒得问。

    这也是他身边除了天骑卫,在没有其他多余人手的原因。

    “那你问出了什么?”楚怀珝突然来了兴趣。

    “他只说他叫闫佩羽。”

    “闫佩羽?” 楚怀珝握着墨扇的手一顿:“三更殿殿主,血阎罗闫佩羽……你捡到的这个人来头可是不小。”

    “血阎罗?”晋逸微微蹙眉,“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我还亲自见识了他的破魂针,”楚怀珝无奈苦笑。

    晋逸一怔,抬头望向楚怀珝:“他要杀你?”

    “至少有人想要杀我。”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屋外打斗声扔在继续,红影退,黑影攻,枝头翠叶落了一地,竟添了几分美感。

    “怀珝,”晋逸突然开口道:“你刚刚说的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楚怀珝支着头想了想,“那时我在通州,现在算起来应该有两旬了吧。”

    晋逸闻言神色未变,身体却放松了不少,他靠上椅背,淡淡道:“不是他。”

    “他一月前便在我府内养伤,你说的人一定不是他。”

    “我知道。”楚怀珝轻笑一声:“血阎罗若要杀人,断没有失手便逃的道理。”

    红影几乎掌握这整场拼斗的节奏,楚怀珝听着外面的动静,突然站起身来,他以墨扇敲敲手心,喃喃道:“闫佩羽……重伤……”

    楚怀珝垂下眸,眼底有微光闪动。

    单凭血阎罗的功夫,江湖中能伤他的人简直屈指可数。有人不仅伤得了闫佩羽,还顺势夺了他的贴身暗器,妄想在通州想借他之名除掉自己……

    那个人……大概也只有他了吧。

    这就对了。

    举步来到窗前,正巧看到闫佩羽挣脱了银丝的束缚,楚怀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沉下目光。

    “你究竟是谁?”咬牙切齿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似乎对顾檀的招式十分熟悉。

    对,就是熟悉,从他的反应来看,这种熟悉分明不是假的。

    楚怀珝皱了皱眉,一个答案隐约浮现在脑海,却又不是特别清晰。

    若真是他,那顾檀……

    心中担忧越来越甚,楚怀珝抿了抿唇,实在想不明白那人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

    窗外翠叶沙沙,红色发带沿窗口飞至毡上,楚怀珝眸色微动,只见闫佩羽出手入电,身形一晃就来到那层层红绸之前。

    没有杀意。

    杀手没有必杀的决心,他的招数便失了一般以上的威力,何况他对上的人还是专门擅长以柔克刚的顾檀。

    他一定不会是顾檀的对手,这点楚怀珝完全肯定。

    只是……

    “闫佩羽……” 楚怀珝站在窗前低喃道。

    他到底想试探出什么呢?

    自楚怀珝说出通州一事后,晋逸便陷入了沉默,他抿唇盯着茶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只见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一张洁白如新的信纸,信纸的角落绘着一个漂亮的羽毛,那形状与破魂针针顶一模一样。

    “你看看这个。”

    晋逸的动作拖回了楚怀珝的思绪,他回过神来,转头好奇道:“这个是……”

    将信纸放至桌上,晋逸轻击桌面,平静道:“昨晚从闫佩羽身上掉出的信。”

    就如楚怀珝所说,这些事牵连甚广。重伤闫佩羽的人与此事有没有关系,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谁也不敢下口说什么。

    但晋逸知道,闫佩羽一直在找那个人。

    他本来不想插手此事,但两者相关的话……

    “看看这信上写了什么,”晋逸道,“这个或许能帮到我们。”

    “闫佩羽的信?”楚怀珝摩擦着那柔软信纸的边角,挑了挑眉,“他若知道你动了他的东西,你要怎么解释?”

    “我只想知道,这些事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若有关呢?”楚怀珝好奇问道。

    晋逸没有犹豫:“公事公办。”

    楚怀珝闻言低笑道:“好一个公事公办。”

    打开手中信纸,墨香氤氲间,清隽的字体跃然于眼前。

    楚怀珝一眼看完信中内容,却在扫过那落款时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怪不得,若真如此……之前的所有事情,便都说的通了。”

    楚怀珝思路立刻清晰起来,他将信摆好放回桌上,墨扇轻摇,“有人约了他见面,就在明晚。”

    除了几个琐碎的点之外,方才想不明白的地方几乎全部明朗,楚怀珝轻叹一声,突然道:“除了顾檀,我身边还有一位少年,你可知他是谁?”

    晋逸凝眸看着他,“谁?”

    “他叫沈枚。”

    “沈?”晋逸沉思片刻,开口道:“他是沈家的遗孤?”

    “对。”

    晋逸闻言不再说话,当年沈氏灭门,他一早便料到还有活口,却没想到楚怀珝会把人带回来。

    “沈家的事,当时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去定沈中端的罪。”楚怀珝突然道。

    沈府的那场火起的蹊跷,皇室只当他是畏罪自杀,此事也就便不了了之了。

    冤案又如何?错案又如何?先皇拍了板,他们做臣子的,自然不能质疑。

    如今先皇已故,朝中无人在提沈家,新皇虽不昏庸,却也没想着翻案去打自己父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