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笑了笑:“无妨,孤去院内看她,好歹来都来了,给姐姐带的东西还需送到她手头孤才放心。元大人,带路吧?”

    元瑛见他与自己说话,应了声是,侧过身让高景先请。

    他走出两步,忽而一顿:“明月。”

    “殿下?”

    “你也跟来。”高景似笑非笑道,不怀好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元府东院,那处是元瑛居所,新婚后就成了公主的宅院,布置还显出几分喜气。院中有一方池塘,红莲开得正好,高景见了连声赞叹。

    身后元叹不失时机道:“是瑛儿亲自种下的,他在编修堂时听说了不少公主的喜好,也算有心……啊,老臣几人就送到此处,殿下的人与瑛儿一同进去吧!”

    “也好。”高景道,目送元叹等人走远,转向身畔的元瑛,“她脾气不好,也亏得你们千般将就,辛苦了,姐夫。”

    他这一声喊出,元瑛受宠若惊,连声道受不起。

    厢房中的布置亦是处处照着高乐君的喜好,许是这样明显的讨好让她短暂忘却了当日与李环的纠葛,连带见了高景也没立刻变脸色。

    但他们却没什么好说,高景将帝后赐的物事转交给高乐君,她留高景喝了一杯茶。元瑛在公主面前更加寡言,安静地替她斟茶递点心,还不如个仆从。寒暄无趣,高景不多时便起身告辞。

    “还有一事,”高乐君当着夫君也不避讳,“那南楚的质子如何了?”

    高景斜着眼扫向元瑛,对方表情没半点变化,便道:“听说李岐身子骨不太好,或许过段时间他就要回江宁即位了。”

    高乐君嗤笑:“天无二日,‘即位’一说岂非戏言?”

    高景却道:“南楚早晚有一天会划入我大宁版图,什么国主王子都不复存在。届时,我再让李环给姐姐请罪,可好?”

    高乐君冷道:“管好你自己的事!逼走昱弟,恐怕你乐坏了吧!”

    高景表情一变,轻轻叹气:“你怎知我没有真的难过?”

    先前的轻松气氛一扫而空变得剑拔弩张,贺兰明月犹如置身那日的夜宴,听得高乐君又笑了一声。

    “呵呵呵……我的好弟弟是和父皇一样没有心的人。”高乐君掩口道,“他却说自己会难过?好笑!”

    被戳中痛处,高景脸色由红转白,最后轻哼一声拂袖而去,到底不欢而散。

    元府上下不知他们吵架,见高景结束寒暄,留他用膳。元叹正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又官居太师,高景不愿拂他的面子,便答应了。

    膳食是专程雇了小有天的厨子,做的都是洛阳城鼎鼎有名的菜肴。高景长居深宫,乍然遇见美食美酒,郁卒心情烟消云散了大半。待到饭后,元卓迩主动邀高景看元家的花园,他自觉有趣,欣然点头。

    花园自是比不上寿山凤池,但也别有一番风情。小桥流水,一步一景,精致而端庄,与元氏现在的身份十分契合,没有半处逾矩。

    元卓迩见高景神态放松,道:“殿下走累了,去前面水榭歇息片刻可好?”

    几人甫一落座,元氏家仆端茶焚香,水榭外正能见到对面一树繁花。元卓迩又叫了府中豢养的歌女前来献艺,犹抱琵琶半遮面,美人美景,令人无限轻快。

    正是融洽,忽然一个女声打断了轻缓歌声:“二哥!”

    元卓迩本欲与高景说话,听见此声转头望去,面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意:“你来得倒也算是时候,快过跟前给殿下请安!”

    高景正闭目养神,闻言吝啬地睁开眼。

    家仆分开,身着水红衣裙的少女便在这时一步三跳地踏入水榭。水红色显得轻佻,举止并不文雅,可少女长得便张扬,这副打扮与姿态和她却很相称。她娉娉婷婷地往高景面前一站,行礼也大方:“臣女见过殿下。”

    元卓迩道:“殿下,这是舍妹语心。”

    高景笑了,道:“孤第一次见元小姐,果真不同凡响。”

    元卓迩见他语气快活,大着胆子开玩笑:“是,别的大人家差不多年纪的千金们都不爱同她玩,舍妹不爱红装,偏偏喜欢骑马打猎这些男人的事。”

    高景眉梢微挑,正要开口,元语心抬起头来,蓦然脸色一变,惊声道:“怎么是你!”

    玉葱一般的手指点向高景身后,元卓迩生怕殿下败了兴致,呵斥一声后,却听见高景慢悠悠地拖长声音:“哦?你们认识?”

    说话不向他,而是扭过头问了贺兰明月。

    贺兰内心惊讶不输元语心,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当日在大街上无意中顶撞了的跋扈少女竟然会是元叹的掌上明珠!

    高景问话,他只得答道:“先前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