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虾上来了,还有皮皮虾。

    我们一边剥虾,一边聊天。我觉得吃小龙虾真是个明智的选择,如果吃正经东西,我往往会顾不过来说话,一方面是小时候养成的吃饭不说话的习惯,一方面是怕吃得太慢。

    毕竟今晚我是主场,我要从吃饭时就主导从容不迫的气氛。

    我说:你买的那个特产不错哦,鸭子还有茶的香气。

    他说:客户请我吃过,我当时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改观了你对鸭子的看法吧?

    我说:我过去有段时间总吃辣鸭脖,只是不喜欢炖鸭啤酒鸭那些做法。

    他说:今天这种啤酒炖鸭子一定不错。

    他好像确实喜欢,很快就喝完了两大杯,又问服务员要。

    我也喝光了一大杯,觉得胃里很舒服,身体很放松,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才是周五晚上正确的打开方式。

    聊起这周过得怎么样。

    我如实说:想了很多。

    就把对工作的打算,对自我的分析,对感情的怀疑,统统交待。

    我简直是在滔滔不绝的坦白,也许从内心深处,我觉得我有义务告诉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确定的恋爱关系,我是有多么没有把握,多么没有决心,又不敢相信自己有多么幸运。

    我确实说出了幸运?

    我注意到某一因为认真听我说话,剥虾的手套都摘掉了。

    emmm……我喝一口冰啤酒冷静冷静。

    幸运?这不是我应该说的词啊。

    我向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可以靠运气的人,我这几天翻来覆去的思考和某一的关系,我质疑过他的真心,也质疑过我自己的真心,质疑过整段关系的真实,难道我是从心底里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幸运遇到爱情?

    某一伸过来熊掌要拍我,又发现自己手指头油腻腻的,就举起酒杯,说他也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让我们为幸运干杯。

    我说:你为什么只听到了幸运?

    我明明说了那么一大堆,那么多的质疑,那么多的犹豫,而他却好像只接收到幸运这两个字,他是如此的乐观。我一周内有多少次对他怀疑,多少次担忧未来,而他思考最多的却是同居后要买一张怎样的床。

    他安慰我,说:我懂你的意思,我没有盲目乐观,我知道你对我还没有很信任。

    我说:那你不介意吗?

    他摇着酒杯,说:信任是世界上最难得的事情,要慢慢培养,你不用急,从今往后,你有多得是的信任我的机会。

    这话怎么这么好听!可是,我说:那你信任我吗?

    他说:当然,你是我所遇到过的最正经的人!

    不,我和他碰杯,我说:我不正经,我也有过去,我跟你说过我有一直暗恋的人吧。我最近还在跟他联系,他还开导我来着。

    然后我们就聊起了我的大学时代,聊起那无数次的我把沧海的善良当成爱的蠢痛经历。

    我充满悔恨的说:有一次,我们聊到将来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他说他一定要找巨蟹座,因为他是天蝎座,和巨蟹座最配,而我就是巨蟹座啊!我心里乐开了花都,结果,他很快就和一个巨蟹座的女生确定关系了。还,还有一次他……

    接下来的聊天内容,我就记不太清了。

    毕竟我和沧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时不时就在我脑海里翻滚一下,我也不确定我到底絮絮叨叨的跟某一说了多少。

    我还有印象的事情,是我跟服务员要了几次啤酒。

    我和某一互相扶着去洗手间。

    我争着要结账。

    我争着要打车。

    我好像傻乎乎的给公寓门卫介绍了某一。

    我是坐电梯,还是吵着要像往常一样走楼梯来着?

    和某一的亲密举止,我也有些许印象。

    我记得我抱着他,说这样感觉真好之类。

    我记得我去蹭他的脸,去蹭他的耳朵,去蹭……

    越往后面,印象越模糊了,如同确实发生过但又怎么都记不清的梦。

    第二天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我看着和我挤在一个枕头上的某一,努力去回想记忆的断层。

    某一睡得很熟,白花花的肩膀在白花花的阳光下似乎有反光,身体和我共盖薄薄一层空调被,两只大脚伸出了床沿。

    我掀开空调被往里瞅了一眼。

    好家伙——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9章

    record 39

    我闭上眼睛,嗅了嗅。

    有些可疑的气味。

    我觉得昨天某一给我的那两粒东西,肯定不是什么解酒药,可能只是维生素!

    我悄悄下床,穿上t恤和短裤。

    头有微微沉重,筋骨感觉还好。

    从局部感觉来看,我昨晚应该至少没有被攻。

    毕竟我摸过某一那里,如果有过,我不可能完好无损。其实就是因为他那里吓人,绝不是我这种二十八年头一回上战场可以驾驭的,我才非要坚持做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