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如此,其他人就更是彷徨无计了,也只能依靠眼神来发泄愤懑,试图用气势压倒一众奸党了。

    冷笑,傲然对视,有恃无恐,焦芳以下,奸党们却也不示弱。

    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不得志,被排挤,想往上爬……最初被称为奸党的几个人,原因虽然各有不同,可大体上不出这几种。

    而投靠谢宏往上爬,风光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天子近臣的风光本也没有几个长久的,这种行为显得颇为短视,属于短期行为,所以,焦芳等人也没什么底气。

    不过,随着谢宏实力的壮大,屈服于他的淫威,或者出于各种不得已的人也加入了进来,这些人或者是为了防止谢宏的报复,或者是借着谢宏的大树避祸,诸如张鼐等人就是如此。

    这些人依然算不上多铁杆,当日谢宏吩咐张鼐上书开海,后者就面如土色,完全不敢应命,所以,这一次的扩充依然没有什么效果,奸党延续着之前的低调作风。

    可寒冬终于还是会过去的,奸党也很快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最近的一次扩充全方位的提高了他们的实力。这一次,不单是高品官员,很多中低层官员也是一同加入了谢宏的阵营,其中颇多如唐伯虎、严嵩一般死心塌地的人。

    若是究其根本,这次扩充的缘由其实是江南士人的经济制裁。对辽东的禁运倒是涉及不多,可京畿范围的物价飞涨,却让很多人苦不堪言,其中甚至包括很多京官。

    实际上,科举制度还是有其开明的一面的,尽管世家子弟在这方面更有优势,可科举终究还是给寒门子弟敞开了一座大门。

    不论在京城,还是在地方,寒门出身的官员屡见不鲜,尤其在明经科出身的吏员中,寒门子弟更是占据了大半。

    若是科举正途出身的,一朝跃了龙门,家中也会得到福荫,官途若是顺畅,一二十年之后,也会成为世家中的一员。

    不过,就算再怎么一帆风顺,官场还是要讲个资历的,成为士绅也同样需要时间的积累,大多数新进的士子居住京城,生活也是颇为拮据,那些吏员或者冷清衙门的就更加不用提了。

    物价的飞涨固然给正德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可珍宝斋家大业大,尽可支撑得住。遭受沉重打击的,反而是这些寒门士子,这也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上好例子了。

    正义和公理终究都是虚的,自己的肚子和家人的温饱,这才是最实在要解决的。何况,在这场风波中,不少江南士人都是赚的钵满盆肥,这些度日维艰的寒门士子看在眼里,又情何以堪呢?

    而在功成名就之前,他们的意见也没人在意,就算大着胆子找到师长前辈哭诉,得到的也不过是些许接济,或者是身为圣人弟子,要轻己身而重大义的漂亮话,不少人都因此而绝望,甚至心声怨怼。

    与此同时,同为寒门出身的严嵩和唐伯虎就闪亮起来。不须旁人指点,能在千军万马之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士子,多半都是聪明人,借着这两个信号灯,他们看到了另一条金光大道。

    于是,奸党得到了最强力的一次扩充,横向和纵向一次到位,他们因此也有了底气。

    等到谢宏的船队招摇回航,向天下人宣示了财权和海权的归属之后,在唐伯虎的组织下,奸党,或者说皇党,正式挺起了腰板,成为了可以左右朝堂的一股大势力,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场朝会。

    唐伯虎面带微笑,一脸从容。

    焦芳神色桀骜,冷笑不止。

    严嵩面无表情,眼神却是止不住的激动。

    在几个领袖的带领下,皇党气势高涨,原本眼神闪烁的那些人也都抬起了头,毫不示弱的回瞪过去。

    不知不觉中,金銮殿上的朝班彻底分成了两边,泾渭分明,中间则是各种眼神来回激荡,闪烁着刀光剑影,喻示着杀机四伏。

    “很好,接下来,咱们再议一议海禁的问题,朕打算开海禁,谁赞成,谁反对?”解决了蓟镇、辽镇的兵权归属,正德悠然自得的翘起了二郎腿,又是轻飘飘的抛出了一项议题。

    于是,中和殿内的杀机更加浓重了,气氛也更加火爆了……

    “臣附议!”

    “臣反对!”

    “臣等皆附议!”

    “臣等恕难从命!”

    “臣……”

    无论年龄大小,无论身份高低,众人都是赤膊上阵,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个也是露胳膊挽袖子的,一副即将大打出手的架势。

    “海禁乃是祖制,不可更改!”礼部尚书张升抖动着胡须,怒吼声比哭声更加响亮。

    “此一时彼一时,祖宗又料不到百年后的事情,如何就不能更改?”曹元反唇相讥。

    “曹尚书说的是,规矩都是人定的,祖宗定得,皇上如何就改不得?”刘宇嗓门也不小,两人合力,迅速压倒了张升。

    “开海会使人民离散,更加会滋生盗匪,使我大明海疆不靖,百姓不宁!”王鏊见不是个事儿,一时也顾不得身份了,当下也是赤膊上阵。

    “哼!大明海禁这么多年,也不知禁了哪个,又放纵了哪个,王济之,辽东巡抚的那几百艘海船从何而来,旁人或许不知道,你总不会不知情吧?”别看身份挺高,可焦芳本就是个痞气十足的狠角色,这时也是当仁不让的跳了出来。

    想当年,万安在内阁管事的时候,大学士彭华推荐晋升学士人选,漏了焦芳,这位兄台听到消息,当即表示,我要是当不上学士,就拿了块板砖在长安大街上等彭华下班,不拍死他不算完。

    结果彭华屈服了,焦芳也因为过于彪悍的作风,受到了多方的排挤。想想也是,大家都是斯文人,突然见到这么一个另类,肯定是要排挤的啊。

    低调本就不是焦芳的作风,他这厢跳出来,也是彻底爆发了,刀刀见血,直接揭起了王鏊的伤疤。

    第492章 如果快乐你就拍拍手

    俗语说的好:打人莫打脸,骂人莫揭短,就是个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思。

    可焦芳本就是个狠人,又是压抑已久,被这火爆的气氛一激,哪里还控制得住情绪?打的就是你王济之的脸,想躲都不行!

    被打脸的王鏊当然很愤怒,老头的眼睛都红了。

    可没等他酝酿好情绪,对焦芳反唇相讥呢,忽然听到龙椅上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声,他扭头一看,却见正德正一边拍着手,一边大呼小叫的给焦芳叫好呢。

    “好!焦大学士有气魄,加油,朕挺你!小三儿,老刘,你俩也拍拍手,给焦大学士鼓鼓劲!”正德还不是一个人,他这个拉拉队长还带了俩队员,就差没吹口哨了,不过,看他那兴高采烈的模样,估计离那一步也不远了。

    “……”王鏊欲哭无泪,自己光专注于眼前的对手了,咋就忘了还有这个祸害呢?皇上没节操啊,黑哨什么的就算了,现在偏帮已经偏到这个程度,开始起哄了,这世间还有正义和公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