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过后会重新排名,但是会试的头名会元,不是状元,也是一甲。

    重生以来,多年苦读,不敢有一分松懈,头悬梁锥刺股,夏读三伏,冬读三九的,苦吗?苦!

    但是到如今,所有的苦,都值得!

    两榜进士,属于清流,从此以后,薛家就不是谁想踩一脚就能踩得。考中了进士,自己就有资格去求娶黛玉,而宝钗和司徒澈之间阻力,也小了很多。

    薛蟠眼睛有些乏红。他背转了身,擦拭了一下眼睛,才坐在椅子上,拿着茶杯倒了一杯茶水,手还是有些发抖。

    过了一会,寿儿也回来了,陆安也上榜了,名次在七十六名。

    往年,进士录取都在一百名左右,同进士在一百五十名左右。而这次杏榜的总人数足有三百人,如无意外,陆安应给也能挤进进士中。

    陆安大喜过望,直接抱着薛蟠笑道:“我也中了!哈哈哈!”

    等回了家,因为四月初就要殿试,薛蟠和陆安依旧在家中闭门不出。

    科举考试的考生都是儒生,儒学最是尊师重道,因此将主考官称为自己的座师。同年是天然的同盟者,而座师往往就是这批学子的领头羊,这样极容易造成大臣结党。

    因此,本朝殿试都是皇上亲自做主考官。殿试的时候,皇上会出面勉励学子,甚至会亲自监考。因此,天子是所有进士和同进士的座师,凡考中者,皆是天子门生。

    上一届,就是因为不能确定殿试主考官到底是皇上还是太上皇,所以沈先生不建议薛蟠参加。

    这一届殿试,皇上已经掌权两年,主考官一定是皇上。

    殿试是皇上亲自出题,一般上都和当时的朝局时事有关。

    今年年初沈先生就一直在收集朝廷的邸报,在会试结束后,沈先生根据邸报上的信息,拟了数十道题目,让薛蟠和陆安每天作一篇策论,晚上他批改。

    薛蟠和陆安从来没有涉及过政务,薛蟠还好一点,最起码做过生意,上一世也见识了不少官场更迭。而陆安就是个十足的书呆子。看着这两人的策论,沈先生直摇头。

    文采措辞格式都没有问题,都是上佳,就是内容空洞,提出解决事情的方法往往天马行空,不着边际。

    不过一般科举考生的策论,都有这种问题,皇上也不是要从这些策论中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薛蟠和陆安将题答完,沈先生就将这些策论涉及到如今朝廷的政策,如今朝廷现行的办法,出现的问题,还有可能的解决办法给他们讲解一遍,让他们结合自己的想法,第二天再做一遍。

    第88章 殿试

    这一段时间, 薛蟠的脑子中全是税收问题,黄河河道问题,江南盐制, 南疆问题, 北疆问题等等, 充斥了一脑子。

    薛蟠不禁在心中腹诽,皇上虽然至高无上, 其实天天操心这这些国家大事, 其实也挺累的。

    四月, 殿试。

    没有辜负这一个多月沈先生的集训,殿试的问题果然与之有关。

    这次殿试的考题是海疆问题,该如何解决。

    如今大庆朝南疆和众多国家接壤,还有一些不接壤的异域人从南疆登陆。多年来大庆和南疆众国一直多有摩擦,不时发生小冲突。

    最近这几年,皇权更迭,南疆众国愈发嚣张,和大庆朝的冲突愈演愈烈, 有扩大的趋势。

    朝廷中有人主战,有人主和。

    这战事, 上一世也是有的。薛蟠不知具体的战情,只知道最后朝廷败了,议和后和亲, 最后选的是贾家探春。

    此篇策论非常不好写。

    皇上将此题作为殿试的题目, 皇上刚刚掌握大权两年,加上上一世大庆和南疆确实打了一仗,这些都说明如今皇上励精图治,心中是有开疆扩土的雄心。皇上的心中是主战的。

    而上一世的结果是, 大庆败了。

    因此,这篇策论,无论写主战还是写主和,都讨不了好。

    此刻主战,合了皇上的心意,但是日后一但战败,难免会被皇上厌弃,甚至成为替罪羊,成为大臣攻讦的对象。而且,明知此战会败,他写主战,就好像是自己推着那些沙场的兵士送死一样。

    如果主和,自然不和皇上的心意。南疆战事还有两年才发生。而这两年,自己极有可能会被冷落。三年后,就会有一批新科进士。到时,自己这次会元的优势,就会消失殆尽。

    而且,他想借着新科进士的荣光,去向黛玉求亲。黛玉是清宁县主,她的亲事是需要皇后批准的。万一此时策论不和皇上的心意,皇上不许他娶黛玉怎么办?

    如果他的成绩中等,只是普通的二甲进士,自然不用考虑这么多。但是他是会元,极有可能是这一届的状元,他的策论,受到的关注度是最大的。

    因此,上述这些想法并非他的臆测,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薛蟠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高处不胜寒,此刻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因为他是会元,在大殿中,他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皇上就在他正前方的阶上御座之上,相当于他就坐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这让他时刻绷紧了神经,生怕自己有一点逾矩的地方。

    虽然保和殿大殿金碧辉煌,威严大气,贡院的号房又小又窄,条件艰苦,但是如今他宁愿去号房中考试。

    薛蟠告诉自己,一定要静下来。这世间,他鬼都做过,还害怕什么?

    几次深呼吸,薛蟠才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思考怎么写这篇策论。最后终于被他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另辟蹊径。

    考题是海疆问题的处理方法,并不是南疆的战事。整个南边的海域都属于海疆,薛蟠干脆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大庆朝和南疆国家的摩擦,并不明确的写自己是主战还是主和,将策论的重点放在南海上面。

    薛蟠先将大庆的情况分析了一遍。大庆朝如今主圣臣贤,国富民安,军队也兵强马壮,骁勇善战,将大庆的情况大大夸赞了一番。

    南疆地处大庆之难,与大庆接壤比较少,多处隔着海域,而由于大庆禁海,因此,大庆的水师实力并不是太强。多数情况下都是在陆地迎接倭寇,并没有太多海战的经验。大庆朝的士兵,多是习惯马战,对于水战比较生疏。

    而南疆国家虽然小,但是由于近水,可全民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