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飞起来了?

    窗外变化的视野说明了一切。

    甲板上的人们一时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上一刻他们还在海怪的腕足之间来回跳跃,清理着趁乱爬上来的小型海怪,下一刻所有人的视野就忽地拔高了一截。

    数百米长的游轮被无形的力量凭空举起,原本游轮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海水恋恋不舍地连接着船壁,最后却还是失望地落回浪涛中。

    海怪的腕足极有弹性,吸盘牢牢吸附在船只上,随着船只的升高拉得越来越长,没有一点要放手迹象。

    中国来的几位道家子弟还算内敛,黑色教团的几位已经急得开始飚脏话了,“???,怎么回事,我们船上有它老婆吗!怎么还扒着不放手!”

    “谁知道呢,说不定刚才干掉那些里面就有它的一家三口,这下不送它去团圆就说不过去了啊。”

    “五条老师?!”听出语气间的些微不对劲,藤丸立香回头望去。

    五条悟食指与中指交叠,眉头微微拧起,脸上的汗与雨水交融,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小问题……”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第一次工作要好好表现啊。”

    藤丸立香很快就反应过来,抓紧刚才回房间时胡乱套上的白色制服,慎重地点头。

    似乎是不满自己的猎物逃走,在游轮上升到一定高度后,腕足的主体终于不再躲藏在深海中,巨大的黑影投映在海面之上,随着离海面的距离缩短越来越庞大。

    五条悟心念一动,将游轮保持在目前的高度上,踩着栏杆一跃,悬停在游轮之下,俯视着海面下幽深的暗影。

    深吸一口气。

    要将一艘百吨重的游轮举起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如果不是反转术式分分秒秒对他的身体状态的刷新,在做出这个举动的瞬间他就已经连大脑都被融化了吧。

    然而他并不畏惧。

    只感到由衷的兴奋。

    这种被逼到极限的感觉……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的出生打破了这个世界的“上限”,不是别人口中的咒术界的平衡,而是更为玄妙、不可言喻的事物——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到的“界限”。

    而当他打败伏黑甚尔,可以每时每刻发动无下限术式后,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再一次摸到了那道界限。

    然后,他就在这道界限之下待了十年。

    时时刻刻被束缚着,而无从突破。

    他毋庸置疑是无敌的,然而他想要的不是这种无敌。

    他想要追求更进一步,追求能让他自由自在地探索的天地。

    如果不存在这样的世界,那么无论做什么对于他来说都差不多。

    这也是他选择去高专当教师的原因——就像他的出生改变了这个世界一样,一定还存在着其他“特殊”的人。

    伏黑惠是一个可能,虎杖悠仁也是。

    而藤丸立香……他是最特别的,他能够给自己带来一直渴望的事物——这个没有来由的预感如今正在一步步应验。

    世界的“上限”正在逐渐松动。

    【顺势——苍……】

    【反转——赫……】

    最大能量运转——

    【瞬间强化——叠加二倍……】

    来自藤丸立香的支援恰到好处地赶到,空中酝酿着的可怖威势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

    包围着身体的无下限术式数十年来第一次停下,被打湿的白发紧紧贴在脸颊旁。

    五条悟露出与少年时第一次用出这一招时别无二致的表情,嘴角勾起痛快的笑容。

    【虚式——茈!!】

    弹指之间,天地一瞬寂静。

    耳膜剧烈鼓动,却什么也听不见,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海面裂开了一道完美的圆柱形伤口,正面对上能量波的海水瞬息间便被蒸发,深不见底的圆形通道切面光滑,已然不见海怪庞大的躯体,唯余数条千丈长的触须从游轮上一一滑下。

    几息后,海水如同刚反应过来一般,疯狂地向空洞涌去。

    “结束了吗……”藤丸立香喃喃道。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呢。”芦屋道满坐在他的身侧,望着正慢慢往下落去的腕足,“这种东西的生命力可不止如此。”

    下一秒,原本失去了声息的腕足忽然重新动作起来,游轮中央的主体建筑被它重重地敲出了一道裂痕。接着,腕足以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向藤丸立香扫来。

    “道满——”

    绕过藤丸立香,腕足灵巧地抓住芦屋道满后飞快地往海中退去。

    来不及思考,藤丸立香用力将斧头砸进腕足之中,紧紧握住斧头,随着芦屋道满一同落了下去。

    刚走出到甲板边缘的白袍男人愣了愣,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