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宽大的手及时挡在了那纤细的指尖之前。

    “酒吞童子,贫僧可不能坐视你做出此等僭越之事。”

    “芦屋道满……”殷红的眼尾掠过几乎有她一个半身高的高大僧人,酒吞童子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你也在这里啊。啊啊,酒都要变得难喝了。”

    见她放弃了,藤丸立香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往芦屋道满的方向靠了靠。

    被嫌弃好,被嫌弃妙,最好连他也一起嫌弃了。

    然而鬼——酒吞童子并未退回,而是变了个方向,将手伸向僵在一边的夏目贵志,“仔细看看的话,这边这位小家伙也挺可爱的。怎么样,要来陪妾身一起喝杯酒吗?”

    夏目贵志浑身僵硬,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不知该如何是好。

    打吧,对方好像又没有恶意;不打吧,他好像又马上就要陷入某种险境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拦到他身前,对着酒吞童子呲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不准你伤害夏目!”

    小狐狸双眼还有泪花在闪,如果是本体的话,现在的毛估计都炸起来了。

    “阿拉,那么换你来也不错呢。”酒吞童子贴到小狐狸面前,吐气如兰,口中吐出的却是如毒药一般的话语,“这么小巧的骨头,溶于酒中的话必然别有一番风味吧。”

    “你这家伙,以为自己在谁面前这么说话啊!”

    窝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三花猫忍无可忍,在夏目贵志弯腰拉回小狐狸的瞬间跃下,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白色烟雾之后,白色巨兽显现在空中,对着娇小的鬼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周围的学生都是普通人,看不见变回原身的猫咪老师,只觉得一阵清风刮过。只有田沼要若有所觉地往空中看了一眼。

    “要来大闹一场吗?代替节目的余兴倒也不错。”酒吞童子不惧反笑,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藤丸立香终于从宕机中反应过来,“酒吞,住手!”

    除了藤丸立香以外的几人没人认为酒吞童子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收手。

    那可是被称作“酒吞童子”的大妖怪,妖怪都是随心所欲的,怎么会听区区人类的话。

    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的斑刻意忽略了自己和夏目贵志的关系。

    保镖的事情,怎么能叫听话呢。

    然而事情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酒吞童子收起刚凌厉起来没多久的气势,重新恢复慵懒的调子,“是是,谁让你是妾身的老板呢。”

    似乎觉得有些无聊,她拔开随身带着的酒葫芦盖子,自顾自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就……这样结束了?

    夏目贵志还没回过神来,斑也有些搞不清状况,维持着巨大的兽身,细长的瞳孔紧盯着酒吞童子的一举一动。

    而第二次经历这样场面的禅院真希……实话说,已经有点习惯了。

    这个学弟的身边本来就有一个气息可怖的特级咒灵,再来一个看起来十分邪恶的妖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真是的,忽视我也要有个限度吧!喝酒的事怎么能不找我。”一直莫名其妙被晾在一旁的织田信长不满地抱怨。

    “这个硝烟的味道……啊,是你啊。也可以哦,今晚来彻底放纵一晚如何?”

    “不不不,等等等。”藤丸立香插进两个看起来马上就要搭肩一起去喝酒的人中间,“先让我问个问题吧!”

    “是什么问题呢?居然让master露出这么着急的表情,妾身一定知无不言。”

    “就是最近山上失踪的妖怪,酒吞你有什么头绪吗?”

    “失踪的妖怪……”酒吞童子歪头做出思索的表情。

    “啊,是那些家伙吧。”

    不情不愿地让酒吞童子登上自己的背部,巨大的白兽在浑身泛着酒香的恶鬼的指引之下,向着某座山中的高地进发。m.ζingyutxt.net;

    到了目的地,被辟出一片空地的山顶之上,以中心的一块巨岩为圆心,四周躺着无数大大小小睡得七歪八倒人事不知的妖怪,难闻的气味互相叠加,让人忍不住捏起鼻子。

    “好臭!”变回三花猫的斑用爪子捂住鼻子。

    “是酒臭,老师你平时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怎么可能,你胡说!”

    “不过……居然连三筱都中招了。”

    不远处,如小山一般庞大的牛样妖怪趴伏在地,和其他妖怪一样陷入了沉眠,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呼噜声,连地震都没有惊醒他们。

    “那可是妾身的酒。”

    酒吞童子摇晃着酒壶,不无得意地说。

    “唔,恐怕不止是酒,某种程度上也是让人上瘾的毒药呢。”芦屋道满轻嗅着从葫芦中飘来的似有若无的酒香,“足以让人溶解在其中的毒,让贫僧都不由得有点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