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使是千年不衰的家族如今也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关注,多是认为虫师已经消亡在历史中,由此更不会将关于虫师的书籍列入家族成员的学习列表中。

    本来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虫师在当下确实式微,大部分的“虫”都隐入了世界内部,不再与人类生活相接。

    谁能想到这次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完全对“虫”没了概念的人类打了个措手不及。

    梦野间,一种栖息在宿主梦中的“虫”。宿主清醒时沉眠于连接现实与梦境的“虫”的通路之中,而当宿主入眠时便会将宿主的梦传播到现世,将梦变为现实——本来是这样的。

    “原本的梦野间能影响的范围很小,即便能扩大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宿主的精神也很可能崩溃导致死亡。记载中影响范围最大的一次事件也只覆盖了一个小村庄。”

    或许是给人做过不少这样的科普,银古的叙述简洁清晰,很快就将现状解释清楚,“结果这次的梦野间竟然寄生在了那个叫做‘空想树’的东西上,不仅给它提供了充足的能量,还促使它发生了变异。如果不解决的话,迟早整个日本都会被现实化的梦境吞噬。”

    “解决方法是?”

    “宿主是人的话能通过药物治疗,现在这种情况就只能用物理手段切断通路了。”

    也就是说——砍伐空想树。

    “喂喂,达?芬奇,这不是和你刚才说的东西完全冲撞了吗。”陷入这种两难境地,连五条悟都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哪有,明明目标是一致的。芦屋道满是要打的,‘虫’是要解决的,世界也是要保护的。至于砍不砍树……总之先把芦屋道满解决吧,接下来船到桥头自然直。”

    五条悟无话可说,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总比提亚马特好搞吧。

    五条悟揉揉额角。

    之前还只是操心什么时候能给咒术界来个大换血,突然进化到要考虑怎么拯救世界……真是太让人迫不及待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枯燥无趣一眼能看到头的扫雷游戏一夕之间变成了全息网游副本,不仅游戏性大大增加,本身也象征着软件和硬件的革命性迭代,意味着更多可能性的展开。

    至于会不会失败——抱歉,这还真不在五条悟的考虑范围内。

    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这次的胜利会给他带来满意的战果。

    ——

    泥土,野草,砂石,村庄,被染成红色。

    是夕阳吗?不……是血……

    滴答——

    是从自己的指尖滴落的鲜血。

    再看过去,满手的血迹却不见了,袖口和手掌都还是干干净净的。

    他……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几步外的村庄静静地伫立,来往的村民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停在原地的奇怪的人,窃窃私语充斥着被咒力强化的耳朵。

    被当做怪物的女孩……啊,想起来了,是这里,需要清理的开端。

    手指微动,本能一般,漆黑丑陋的咒灵现身于空气中,对着什么也看不见的村民滴滴答答地流下口水。

    似乎只是一眨眼,眼前的景象就变得和幻觉中的一样了。

    他抱着两个从笼子中救出的女孩,淌过血与尸体,浑浑噩噩地向外走去。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两个女孩被他安顿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后,他站在了养育自己长大的家门前。

    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串在一起的钥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其中有一把断裂的钥匙,那是他在幼年被咒灵追赶时不慎弄断的,当时他还是害怕父母责骂的年纪,没想到把钥匙给父母看后却没有收到预想中的斥责。

    父亲平时有做一些小工艺的爱好,将钥匙断裂的地方稍微磨得圆滑了一些后与新钥匙一起给了他,笑着说可以当做一件藏品,日后看到就会想起这个值得怀念的年纪。

    那可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回忆。

    但那把断裂的钥匙还是被他留了下来,莫名其妙地留到了今天。

    扭动钥匙,如以往的无数次一样,门锁顺利地打开了,家里的门有些老化,打开的时候会有吱呀吱呀的声响。

    接下来就应该是——

    一声巨响从屋内传来,像是什么巨物从天而降砸穿了楼板的声音,随之响起的是父母的尖叫声。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他浑身一顿,浑噩的脑子似乎清醒了几分,猛地打开门向里冲去。

    一个从相貌到打扮都异于常人的男人正站在客厅中央,脚下细密的裂纹昭示着刚才巨响的来源。

    他的怀中抱着一位身着和服的少年,正有些慌乱地跟惊恐地站在两边的自己的父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