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铁了心要放弃顾深,扶持顾霆喧了。

    整个榕城都传得沸沸扬扬,霍萍生就是想堵住耳朵,可那些伤人的消息还是能从他的眼唇中渗透到他的心坎上。

    霍柳知道消息后也很是震惊,她想安慰霍萍生,却又不敢贸然打扰他,只好一直待在家里等着霍萍生回来。

    霍萍生回来时,脸色如往常一样,那双很久没有光亮的眼如今更加灰暗了些。

    霍柳想要上前去拉他的手,可他看上去格外疲惫,像是连嘴唇都懒得张合,霍柳心疼极了,只能躲到一边偷偷掉眼泪。

    霍柳知道霍萍生对顾霆喧的那种爱,藏了太久,藏得太深。她曾好奇得打开过霍萍生的保险柜,保险柜的密码是顾霆喧的生日,而那价值不菲的保险柜里只有一张照片而已。

    只是一张霍萍生与顾霆喧并肩站着的,最普通的照片而已。

    霍萍生神情恍惚得上了楼,他躺在床上,眼睛却难以闭上。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顾霆喧的脸,看到顾霆喧的笑。

    霍萍生知道自己没办法拥有他,也想过他为人夫,为人父的模样。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还是太痛苦了。

    霍萍生颤颤巍巍得从床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得走到保险柜前,从里头拿出一张照片来。

    照片已泛了黄,看起来有些年份。照片上只有两个并肩站着的少年。

    左边的男人个子高出右边少年一个头来,他穿着长袍马褂,眉眼眯成一条缝,嘴角似月牙般弯着,格外温柔。

    右边的少年则绷直了身子,一张脸也毫无表情,看起来格外紧张。

    这是霍萍生和顾霆喧唯一一张合照,也是多年来霍萍生唯一的念想。

    霍萍生的手轻轻抚过照片上的高个男人,嘴角尽是苦涩。

    他有些不明白,那人从不给自己以希望,但为什么自己还会这样失望。

    从总督府回去后,顾深便去了孙家,却被拒之门外。

    顾深知道这是父亲在威胁自己,他内心格外煎熬。让他放弃迟迟,那是绝不可能的,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顾霆喧成为笼中雀,他也万万办不到。

    顾深静静得靠在车里,十分疲倦。

    叶澜见他眉头紧锁,心里也很是担忧,“少爷,要不让我们安插在总督府的人把大少爷偷偷带出来?”

    顾深摇头,叹了口气。

    “你知道父亲的,他若铁了心让大哥联姻,就是大哥不出面,这场婚礼也会继续下去。”

    叶澜闻言思索片刻,觉得十分在理。

    他有些难过得皱起眉头来,“那该如何是好?大少爷在府里孤立无援,想必格外煎熬。”

    顾深心里也不好过,他知道硬碰硬行不通,却又找不到任何办法。

    顾深去了办公室查看与孙家的商业往来时,叶澜接到了酒馆的电话,说是霍萍生在酒馆喝多了,现在正在发酒疯。

    顾深一愣,有些诧异。

    “你说谁?”

    叶澜老实答道,“霍将军。听说喝了很多。”

    顾深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有些疲惫。

    “他又是怎么了。”

    叶澜摇头,“酒馆的经理说,霍将军一直在骂……”

    顾深蹙眉,“骂什么。”

    叶澜有些紧张得咽了咽,吞吞吐吐道,“骂……骂姓顾的……”

    顾深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咬了咬牙,起身往外走。

    叶澜同顾深到酒馆时,吧台前只有霍萍生一个人坐着,大厅里也没几个人。

    看样子是被霍萍生吓走的。

    霍萍生一手抓着酒瓶,一手抓着一只花瓶,对着花瓶啐了口唾沫。

    “你个王八蛋……你笑什么!啊!你说啊你笑什么!谁让你对我笑了!”

    “你要是不对我笑……不对我笑……我才不会……才不会变成这样!……我恨死你的笑了……因为……因为你从来……从来不是只对我笑啊……”

    “你个王八蛋……骗子……混蛋……姓顾的……我诅咒你……诅咒你……”

    顾深站在酒馆门口,看着正对一个花瓶破口大骂又泣涕连连的霍萍生,很想转头就走。

    酒馆的经理正愁没办法对付霍萍生,见顾深来了,他如获至宝,忙跑了过来。

    “顾将军!您可算来了!霍将军在这喝了几个小时了!您看……这……把客人们都吓坏了……我们劝霍将军回去,霍将军也不肯,霍老爷霍夫人又不在榕城,我们不敢惊扰他们……只好给您打了电话……您看……”

    顾深紧皱眉头,抬脚往霍萍生那边走,从他手里夺过酒瓶,忍住了想要将酒从他头上淋下去的欲望。

    “霍萍生,你在这发什么神经。”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萍生眯着眼仰头看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