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太理解自己条件反射一般的行为,大概是本能地觉得韩丞樾并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他。

    三年前突如其来的意外在他们之间留下了横亘时光依然明晰的伤疤。

    然而林骁正欲转身的那一刻,韩丞樾近乎急切地拉住了他,“为什么要逃?”

    韩丞樾没撑伞,林骁连忙向他那边偏了一下伞。

    “这三年,每年清明和今日,一直来给我妈和刘叔叔扫墓的人,是你,对不对?”

    还是被发现了。

    韩丞樾比林骁预想中平静许多,他本以为他会生气发火,他们会产生一些无谓的口角。

    “房租”的事情不久之后也东窗事发。

    高中同学会散场,林骁在公交车上差点滑倒,韩丞樾敏捷地扶了他一把,“谢谢。”

    “明天周五,你不上班吗,回自己家?”

    “我明天出差,去邻省省城,不去公司。”

    “几点的高铁?”韩丞樾追问不休,林骁本就是瞎扯的理由,被他这么一问,有些懵,只好随便报了一个时间:“□□点。”

    谁知韩丞樾竟然掏出手机查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莲城至邻省省城的列车。

    “记错了?明天早上就要出差,现在还没弄清时间,不能吧?”

    林骁哑口无言。

    “我去看过,你也就年初时在那边住过几晚吧?为什么要租那套旧房子?”

    原来韩丞樾是在试探,他已经如他所料地那样绕了进去,“年初大冬天的,又冷又黑,早起太难了,现在天气热了,亮得早,住家里方便一些了,一个人住自己还要烧饭做菜。”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又苍白无力。

    韩丞樾沉甸甸的目光如有实质,压得林骁喘不过气。林骁做好心理准备,等待他进一步的询问和审判,然而直至公交车到站,韩丞樾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林骁闷得慌,“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干脆破罐子破摔得了。

    “我想让你轻松一点、自由一些,不用做那么多份兼职,什么都自己扛。”

    “因为歉疚?”

    果然会这么想。

    “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当初推荐叔叔阿姨他们去海宁岛。为了让自己喘口气,好过点,我大可离你远些,没准哪天就放下了。”

    又有什么在眼眶里徘徊了,林骁背过身,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却失败了,“因为喜欢,所以心疼,想对你好。”

    “本不打算隔应你的,那么多天都做到了,结果今天没忍住。你也不用有负担,明天,不,现在就忘了吧,当我没说过。”说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林骁麻木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死刑”没有到来,身后传来了韩丞樾凶巴巴却带了点笑的声音:“才坦白又不作数的,太赖皮了吧?”

    ☆、番外二 花猫

    莲城中学百年校庆那天恰是周末,林骁本想早点起床回母校探望老师,结果闹钟响了三次都没能爬起来,前一晚放纵乱来,现在腰酸腿疼,连根手指也懒得动。

    好不容易撑起身子,走到卫生间洗漱台镜子前,一眼看到脖子左侧鲜明又暧昧的牙印,林骁将领口往上提,宽松的圆领根本遮不住。

    刷好牙洗完脸,准备去卧室换一件立领的衬衫,玄关传来动静——韩丞樾下楼买了两份早餐回来,林骁偏过头,露出左半边泛红的脖颈,让他欣赏自己的“杰作”,“你看!”

    韩丞樾似乎满意地笑了一下,将早餐放在茶几上,掀起体桖衫下摆,转过身背对林骁。

    背上的挠痕纵横交错,令人浮想联翩,林骁脸颊微热,不吭声了。

    庆典已经开始了,门卫师傅还是放他们俩进去了,林骁熟门熟路地走到操场上,身后韩丞樾说:“高一开学典礼时,你也是站在那,声音铿锵,眼神坚定。”

    林骁刮了一下鼻子,“咋还记得那么清楚,那种时候台下一般都在打瞌睡吧。”

    高中紧张的学习生活中难得的闭目小憩的绝佳时机,韩丞樾从头到尾专心地听完,记下主持人之前的介绍——“高一八班秦峣”,到他班级门口找他,林骁那时只是觉得他过分认真忠厚,也没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班级。

    庆典结束散场时,林骁眼尖,看到了他们之前的班主任,“丁老师!”

    丁老师闻声回头,见是林骁和韩丞樾,笑逐颜开,“你们今天来给母校庆生了啊!”简单了解了他们的近况,丁老师夸了几句,还有工作,先行离开,他们则无所事事地在校园里东奔西逛。

    没多久,林骁便出了层薄汗,偏偏也不好把扣子解开。

    “你歇着,我去小卖部买饮料。”

    林骁便在树荫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