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他不会犯蠢,但他今天喝高了,放飞自我毫无压力。

    他看着那牛眼来了劲,凶巴巴道:“瞪什么瞪?不服气啊?不服气来咬我啊!!”

    说着还甩了甩脖子上一条风骚的大红色围巾,这围巾是他女儿送给他的三十五岁生日礼物,他宝贝得很。

    原本老实找草吃的公牛,一看那红色围巾,眼睛都直了,鼻子里喷出两口气,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头上的角往前,做了个“预备!开始!”的动作。

    周唐看那牛样,心下一咯噔,完蛋,牛咬不了人,但是……

    在公牛撒开蹄子那一刻,他同时也转身撒腿疯狂跑了起来,边跑边喊:“牛兄弟,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牛兄弟此刻已经不想好好说了,只想怼他,怼他怼他怼他!

    周唐在前面疯跑了一段,又在雪被踩实了的路面上快速滑了一段,依然没有摆脱那头穷追不舍的大型动物。

    公牛盯着他脖子上的红围巾依依不舍,周唐自己也狠不下心来扔掉,只能一路狂奔,此刻酒也醒了,只大喊道:“过分了,牛兄弟!再追就过分啦!”

    狂奔了一程,终于看到了可以救命的东西——平坦的路面上,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立在小路中央。

    隆冬季节,这棵大树叶子已经掉光了,但树杈很多。

    周唐实在跑不动了,此刻大脑快速运转,手脚并用,“嗖嗖”几下窜上去,找了个树杈坐着。

    那牛一头撞到树干上,终于停了下来。

    周唐又得意起来,认为自己如燕的身形拯救了这条老命。

    他往下看看,指着那头牛骂道:“你个不长眼睛的,看谁都顶,我这速度你能比吗?你追啊,你再追啊!累死你!”

    骂了半天,对方没一点反应,在大树周围又拱着雪找草吃,尾巴还上下甩动,悠哉地很。

    只苦了周唐,想下又下不了,蹲在树上搂着树干,冻得不行,眼睛跟激光一样扫射,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人经过,好呼救。

    他眼睛都盼瞎了,才终于听到不远处的荒地中传来人声,那声音清脆响亮,还挺急切,似乎是在喊“爹”?

    周唐站起身来,往声音的来处望去,只一眼就目瞪口呆:“娘哟,这什么情况?”

    不远处有两坨身影,一坨四条腿的,只到正常人身高的大腿处。

    它体型有点小肥,背上似乎还驮着个人,在一条小河道的冰面上,以与自己身姿不太匹配的速度飞奔着,可以说,一骑绝尘。

    那貌似是头猪?背上载着个人?这是什么魔幻大片吗?!

    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后面跟着的一个飞速移动的身影,那声“爹”的喊声就是这个身影发出来的。

    看身形,听声音,是个少年。

    高挑的少年,追着前面的肥猪,身形飘逸轻松,带着力量与美感,在冰面上的速度快地令人眼花,却又四平八稳。

    人家小猪仔四条腿,他两条腿,却在以很明显的速度追近猪臀部,简直就是冰面上的一道光。

    周唐眼前绽放了一大朵烟花。

    这速度,这步伐,简直就是个宝啊!

    第 2 章

    沈昀宝一路飞奔回家,无奈还是晚了。

    他家的猪已经从猪圈里逃出来,并拱了他爹,把他爹驮着一起跑了。

    也不知道这头猪的目的地是哪里,他困扰地挠挠头,不知道咋办。

    幸好有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村民,隔壁张叔就看着沈家的猪圈,唏嘘不已。

    前两天沈大福还在跟他攀比,争论谁家的猪更肥,没想到今天就被自己的肥猪拱走了,这世界真是,界妙不可言啊。

    张叔拉着昀宝:“小宝,别急,你爹好着呢,可能只是你家猪想带他去兜个风,旅个游?我看那猪往村南边跑了,你去追应该追的上。”

    沈昀宝眼睛一亮,道了谢,立马就往南边冲去。

    张叔看着像被一阵风卷走的少年,笑着感叹:“这孩子,真快!”

    果然,沈昀宝跑了没多远就看见他那骑在猪背上的爹了,一颠一颠的。

    他追上前,却不知道怎么拦下这头已经丧失理智的猪兄,怕拦在它前面,它会往另外一个方向冲,又怕他爹被颠下来受伤,束手束脚半天。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一咬牙,脚下使劲一蹬,猛地跳到猪背上,想给它施加点压力,让它停下来。

    那猪本来就不剩多少力气了,沈昀宝跳上来后,它又吭哧吭哧跑了几米,最后终于感觉到了不能承受之重,腿一软就跪在了路面上。

    沈昀宝松口气,扶着被颠了半天的沈大福,问:“爹,你没事吧?”

    沈大福惊魂未定,摆摆手哆嗦道:“没事,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