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千果怀里的齐喵露出了迷之满意的表情,他刚刚稍稍用了催眠术,让销售员看到的裙子是破损的,就暂时不会让千果买去了。真是的,那么短的裙子要穿在身上还不如不穿。

    下一秒,千果的脸忽然放大在他面前。

    齐喵被吓了一跳……又被吓了一跳,现在的千果对他来说已经是和燃堂一样的恐怖的女人了。

    “齐齐,你是不是…觉得我穿那条裙子不好看?”

    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仿佛要透过猫眼去看透一只猫的灵魂。齐木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与她对视过,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有光,光而不耀,与光同尘。

    “噗……哈哈哈,”千果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得由衷,笑得感慨,“该怎么说,还真有一种不是自己孤单一人逛街的感觉呢。谢谢你呀,齐齐,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只猫愿意陪我呢。”

    齐喵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是一个人过蜜月,一方面又觉得幸好那个可疑的家伙没在她身边。

    “走,咱们继续逛!”千果提起精神,继续进行着扫荡任务。

    逛衣服、买小礼物、看电影、吃美食、喝网红奶茶、拍大头贴……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打着柔光的旧照片层层叠叠流转在眼前,点燃后,所有不声不响躺在记忆中的胶片全部燃烧起来。曾经青春爱笑的她,沉默寡言的他,在事隔境迁后重新回归学生时代的纯白。齐木才恍惚察觉原来很多曾经觉得麻烦不愿回想的事原来都发生过,并且就在那儿,安安静静不动声色,却也不容忽视。

    时隔两三年,以不同的身份甚至不同的形象做着同样的事,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心跳,不是躁动,但真的是第一次,他体会到了淡然的安定,一种难得的依归。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千果回到干洗店取了先生的衣服,来到万柳街,女孩节已经布置起来了,万花柳上点起了莹莹流灯,花千树,夜星雨,给整条街点燃了一天中的第二个白昼。据说很久以前这里是条花街,即当时的红灯区,是由一整片分区形成的街道,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艺妓们都是生活所迫或被卖于此,为了致敬她们曾经所背负的苦难,才有了如今的“女孩节”,提醒世人爱护女孩。

    千果属于那种一逛起来能好几个小时不歇也不累的类型。这里说是全国独有的女孩节,但说白了就和夏日祭差不多的意思,除了不在夏天举办,只有女生能参加,没什么两样。

    千果逛了一段时间,有点索然无味了。

    齐喵都快被她撸秃了,窝在她怀里生无可恋地躺尸,千果想给他喂点吃的他也不理,一副懒洋洋的猫大爷样子。

    “啊,那里有卖咖啡果冻!”

    齐喵瞬间来了精神。

    千果买了一份咖啡果冻,见猫咪满眼幽幽地盯着她手里的罪恶之源,她道:“啊不行哦,猫咪不能吃咖啡果冻的!”

    于是自己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就吃干净了。

    齐喵:“……”

    “你不要这样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嘛,这款咖啡果冻也不算特别好吃啦,你跟我回去,我带你去我家对面的藤之甜食屋,那里的咖啡果冻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齐喵:“……”你夸我也没用,已经生气了,和他抢咖啡果冻的都不是好家伙。

    正在这时,街上传来了一阵小骚动。

    “快看快看啊,那里有个绝世大美女啊!”

    “真的诶,好漂亮啊,哎你说她是不是纯天然的?”

    “看着不像整过的啊……不过天生长成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天啦噜,那长相,我觉得我要弯了……”

    “呜我要是能有她一半美貌就好了……”

    千果听着路人的叽叽喳喳,目光也不自觉在人群中寻找着,很快,一个出尘绝世的倩影在她的视线中被迅速地捕捉到。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女人,身材玲珑窈窕,迈着雍容沉静的步子行走于万人丛中,惹得不少行人驻足侧目。有种感觉,似乎满绽枝头、引无数游人争相赞颂的万花柳,都比不上眼前女人的半分模样。

    千果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女人冷白皮高鼻薄唇,眼尾狭长上挑收敛出性感的弧度,双眼皮极窄,睫毛浓。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路延伸到瓷白没有丝毫瑕疵的脸蛋。

    “这世上的美人还真是多啊…”千果自言自语得五味杂陈,她有种奇特的感觉,那个女人似乎和她家先生的美貌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齐喵抬起一只猫眼,不予评价,他只觉得周围人心声好吵,很烦。

    但是除此之外,千果还发现了一个违和之处——那就是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特别眼熟,好像她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和服。

    千果不自觉跟了上去。

    万柳街很长,白天的时候没发现,竟然如此蜿蜒曲折,千果差点跟丢了人。

    齐喵在怀里打盹,千果跟着跟着发现路在一直往下,通向地底,灯光越来越暗,周围行人也开始变少,她走到半路犹豫了,打算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地底下隐约传来的谈话声。

    那声线让她狠狠打了个激灵——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重新转身,极度轻手轻脚地继续走向地底。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尽头是间没关紧的门,幽白的灯光从里头渗出。

    “当然没问题了老板,最多大概再需要三个月,这药就能彻底完成,您就再不需要惧怕阳光了。”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大概’这种说法。”

    “是是是,我这不为了保险起见嘛,修辞手法,修辞手法而已~”

    “在这段时间,还得需要补充多少新鲜血肉?”

    “嗯怎么说呢,当然越多还是越好的啦,不过您最近得小心行事,我看各路媒体都开始加大关注这场事件了,要是被挖出其中的秘密出来,您估计得要饿好一段时间了。”

    “……”

    “不过没关系,我这呢,有一些储备粮,虽然没活的新鲜,但还是能管点饱的。您呐,就……啧,意思意思给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