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从未想过在经过了那样跌宕起伏的灾难后,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乖乖配合警察接受调查。

    录口供结束,千果出了审讯室的时候,觉得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她快受不了了,她会疯掉的。

    拐向大厅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不算熟人的熟人。

    “月彦小姐?…你好。”

    “你是…富冈先生?”千果认出了他的头发,惊讶地看了看他一身警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第一天来警署上班。”又是熟悉的台词。

    原来在那天婚礼闹剧过后可怜的富冈帅哥因此又丢了工作,辗转之下机缘巧合得到了来警署实习的机会。

    “原来如此,富冈先生…”千果表情复杂。短短几周已经换了三份工作,莫非你的恋人是这个国家?

    不管如何,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害得人家不停换工作,千果深表愧疚。

    可是对方并不觉得什么,甚至表示为民除害让他找到了真正的归属感。

    他此刻看上去精神抖擞,神情似乎也比之前看到的多了一丝起伏。他将身后一直随身携带的竹刀双手递上:“上次婚礼过后一直未能归还,如今物归原主。托你的刀的福,我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富冈……”

    “义勇先生?!”一声激动的呼唤从大厅门口传来,炭治郎穿着凉板拖就冲了过来,“义勇先生是你吗!原来你也来了!”

    “你是……”富冈回想起了什么,永远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划过一道亮光,“炭治郎?”

    “义勇先生!!”

    “喂你们…!不要在警厅大声喧闹啊!”

    千果满脸惊讶又一言难尽地瞧着旁边那感天动地的大型亲人相认现场,觉得脑袋又开始痛了起来。

    “千果!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口走来不少人的脚步声,千果看了过去,居然是中原中也,不仅他,弦一郎,精市,居然连赤司征十郎都来了,以及那位叫太什么宰的?他是谁?她跟他很熟吗?

    千果的头越来越痛:“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她不就是进了趟局子吗?英子那家伙看来真是有些喇叭在身上的。

    “英子桑把你被警察带走的事情跟弦一郎说了,弦一郎联系了我,让我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万一有什么意外状况也好及时提出诉讼。”早在大学一毕业就拿到律师资格证的幸村精市说道。

    “刚刚正好在和幸村君喝茶,听他说起就顺便一起过来了,我倒是有过类似的经历。”赤司征十郎走上前,“不过你放心,他们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是无法给你定罪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碰到了什么麻烦?”中原中也不太喜欢警署这种地方,压低了帽子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度蜜月吗?”

    “中也君,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连我都得知啦,月彦夫人的新家塌了,搭乘的出租车在堀道口四分五裂。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喝醉后老喜欢嚷嚷着自己的初恋女友呢……”要不是在警厅,太宰治说完这话可能就得横着出去了。

    中原中也全身散发黑气,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诡异。除了一旁握着富冈义勇的手激动叙旧中的炭治郎。

    千果罕见地没有什么表情,对于众人表述不一的关心也没有太大反应。

    幸村精市看出她状态不太对劲,提议道:“各位,咱们站在这里也不太好,不然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把事情详细理一理吧?”

    真田弦一郎看出了同样的问题,其实他从昨晚就发现了,自家一向温柔软萌脸上永远挂着甜美笑容的妹妹突然变得不爱笑了,第一反应是被丈夫欺负了,第二反应是丈夫欺负她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她丈夫的锅。因为她居然不回自己家,跑到本家来了,一脸憔悴,脖子还贴了胶贴。

    知道她一向害怕爷爷,所以弦一郎也暂时替她掩盖了过去,但是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于是他郑重表示:“我觉得千果先跟我回本家吧,今天一早就折腾这么久,有什么事情回家休息过后再讨论比较好。”

    幸村精市笑了:“弦一郎,你觉得我的建议不够好呢,还是委婉地下逐客令呐?”

    真田弦一郎:“……”

    千果:“……”求求你们了,让她静静。

    “既然如此,那来我们藤の甜食屋坐坐如何?刚好今天恢复营业,这会还没开店,可以随意包场哦~”太宰治笑眯眯提议道。

    “‘你们’???你什么时候跑去卖甜点了??”中原中也眼里透出嫌弃。

    “好。”千果突然开口,静如死水的眸中才浮过一小点光亮。

    于是全员通过。

    “我就不过去了,还得去公司开会。”赤司征十郎出到外边后和诸人告别,后又对千果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不用客气。”

    千果抿抿唇,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千果刚想回别,却又喊住了他:“征君。”

    赤司回过头,询问的眼神望向她。

    千果咬咬唇,犹豫了小几秒,才决定说道:“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分裂了。”

    轰隆隆——

    从清晨开始就阴云阵阵的天空,终于又快要下雨了。

    赤司征十郎稍稍愣了下,收回了将要离开的脚步,望了那边等着的几人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怎么回事?”

    “我不太清楚…”千果的神情有点怪异,似烦恼又似痛苦,目光动摇没有焦点,“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的脑海里有时会出现两种极端对立的思想,有时又做出事后回忆起来无法理解的事情,会变得不像自己,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会出现幻觉。”千果说完这些后,不知是否如释重负那般叹了口气,才无助地对上他的目光,“我是不是…出现什么精神障碍了啊?”

    她之所以这么问赤司,是因为赤司本人曾经就患过双重人格障碍症,后来痊愈了,或许对此会比较有经验。

    赤司对她的话认真思考了片刻,才道:“精神障碍一般是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后才会有小概率产生,至于分裂…更需要长时间的压力累积才会渐渐形成后继人格。我不觉得千果桑会严重到这样的地步。”赤司想安慰她,“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那也是属于一种大脑的抵御机制,一种适应环境的心理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