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果的脚猛地击打在水面,脸消失了,鱼也吓跑了。

    “什么啊姐,真不敢相信……你可是从小到大桃花不败恋情不断的诶!居然会说出‘单身很好’这种话!!人设要崩塌了喂!”真田英子满脸不可置信。

    千果猛吞吞口水,确认池子里没再出现奇怪的东西以后,才回头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她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啊糟糕,头又开始痛了,最近总感觉记忆混乱,那天和齐木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这几天他都没有联系她?

    千果从池塘边站起身,走到表妹旁边拍拍她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深沉道:“英子啊,千万不要学你果姐这样哦。恋爱这种东西啊,之前的经验都没什么用,每次都是从零开始,我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总而言之,一定要找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一个就足够了,真的。”

    “呃……哦。”真田英子一知半解地点点头,感觉最近的千果姐和原来不太一样了,“你一会要和炭治郎君他们出门吧?”

    “嗯,对的。”

    “真的要去吗?”真田英子有些犹豫,“那些病人……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或者感染上了?”

    “放心啦。”千果摸摸她的头,“医院的防护措施做得很好,我们也只是在外面隔着窗户看看他们而已,没事的。”

    她今天要去做一件意义非常的事情——和义勇炭治郎一起去探望那些前阵子感染“病毒”的患者。

    富冈义勇是因为曾经的职业使他一直心系民众,灶门炭治郎看到那些患者就想起了自己远在另一个时代的妹妹,他们都是无辜的市民,却因为某些畜生不如的渣滓而不得不被隔离,六亲不认,家破人亡。

    此番是由炭治郎提出,真田弦一郎联系了在医院工作的友人,才得到探望许可的。

    “各位,初次见面,我是柳生比吕士。”身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向他们介绍,“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带领各位进行探视。”

    “需要戴口罩吗?”千果问。

    “这种病毒据研究并不会通过呼吸道传播,而是通过血液传播。”柳生比吕士说。

    据他介绍,已经分离出了病株,确认是传染病史上从未出现的病毒体,虽然疫苗没有研发出来,但是已经完全掌握了病毒的特性——对人类血肉的渴望。

    总之,画面不是很能让人承受得了。

    炭治郎和义勇一路沉默不语,这些已经被变成“鬼”的可怜人放在他们的时代只有被斩杀的命运,而在这个科技医疗现代化的先进社会却还能保住一条命,可谁知是福是祸,若是没有解药,苟延残喘也是自己和家人的双向痛苦。

    千果也默默跟着没有说话,满眼剩的尽是震撼和同情。

    “患者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必须要像这样二十四小时四肢固定在床上,不然就会发癫,很难再压制。”柳生比吕士推推眼镜,“而且他们也吃不下饭喝不了水,却仍然能保持生命体征。”

    千果看着病房里的不断抽搐神色痛苦的病人,刚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头部一阵刺痛。

    “千果姐,你没事吧?”炭治郎看到她按住了太阳穴。

    “总而言之这就是大致的情况,我们一定会尽早研制出解药,你们不用担心,就……”柳生比吕士还没说完,被身后的一声巨响震得身子一抖。

    哐!!!!

    所有人都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原本被固定在病床上的病人忽然以巨大的力量挣脱出了束缚,一个猛冲就扑了过来——要不是病房的防爆窗足够坚固,估计早就被他破窗而出了。

    富冈义勇当下就将所有人挡在身后。那病人扒在窗户上,被撞得鲜血淋漓的头上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毛发,眼皮子外翻,眼睛瞪得巨大,以一种近乎渴望的狂热眼神盯着千果的方向。

    千果被这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一刺激,又对上了那血淋淋的目光,某种说不上的怪异感觉让她大脑一阵眩晕,差点没站稳。

    “千果姐,你没事吧?”炭治郎顺势扶住了她,然后发现了某个奇怪的点。

    按柳生比吕士的说法,这些“病人”被注射了镇定剂,应该不会像这样无缘无故突然发狂才对,况且固定带也不会这样轻易被挣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们。

    炭治郎神色紧张地盯着窗户上正在嘶嘶喘气的“病人”,发现他的视线并不落在千果身上,而是……她的手上。

    同一时间,富冈义勇也意识到了什么,顺着“病人”的视线回头看。

    炭治郎快速抓起了千果的手腕,上面戴着那串漂亮的红珊瑚手钏。

    他凑近闻了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股莫名的凉意顺着他的脊背蔓延全身。

    不会错的!他从千果身上闻到的鬼舞辻无惨的气味,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炭治郎君……怎么了吗?”千果被他的反应吓到了。

    炭治郎紧紧揪住手钏,下一秒双手将其用力一扯……

    嗞啦——

    一颗颗鲜红的串珠被抛散在空中,如飞溅的鲜血一样发出油炸般火辣的声响,原本漂亮的串珠居然变成了一颗颗跳动的肉块,嗞啦啦叫嚣着就往窗外跳。

    饶是已见过不少世面的几人也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一幕深深震住。富冈义勇最先反应过来,手一撑窗沿便跳下去追。

    “富冈先生!等……”炭治郎也想追上去,身旁的重量却一沉,“千果姐??!”

    千果弯下腰,狠狠吐了一口血,然后晕了过去。

    炭治郎惊慌地扶住她,她神色有残留的痛苦,面色苍白,一下子失了血色,“千果姐你没事吧?医生先生?”

    柳生比吕士早已吓晕在原地。

    炭治郎:“……”

    ·

    千果再次醒来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

    最近她总是在做同一个怪梦,然而每次醒来的瞬间就会忘记。

    但这次终于能想得起来了。

    在极其虚假的梦中,在属于别人的莹白世界里,沿途走过的一面面玻璃橱窗内的水晶器皿,齐齐发出了柔润剔透的光泽。枝桠上繁星点点,连着纷纷扬扬的雪落下,将肩头浸得冰凉,又很快被一双温热的手覆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