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错。”秦恪柔声哄他,“或许有人有急事找你,我帮你接还是你自己接?”

    宋昀然气急败坏:“你这孩子怎么不信爸爸的话呢!”

    他翻身下床,光脚跑到客厅把响个不停的手机拿进来,当着秦恪的面按下了关机键,“你看,它睡着了,不会响的。”

    秦恪顿了一下。

    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屏幕显示的来电人……

    应该是白婉宁。

    “你挂了你妈妈的电话。”秦恪提醒道,“小心回头阿姨骂你。”

    宋昀然神经一颤,潜意识里残留着自己闯祸了的记忆。

    一想到身处全家食物链顶端的白婉宁,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情急之下,他决定逃避现实。

    “少在那里骗爸爸!”

    宋昀然又爬上床,把手机放在另一个枕头上,拉高被子,连机带人全部盖住,“我们都睡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秦恪:“……”

    真挺周到,还记得给手机盖好被子,大概是怕它着凉吧,他也不太懂。

    静了一会儿,他轻轻掀开蓬松的羽绒被,发现宋昀然已经睡着了。

    卷翘的睫毛盖过眼底的卧蚕,脸蛋还有点酒后的绯红,呼吸均匀而平缓。

    看来强撑着不愿重生的坚持,终究还是败倒在了母亲的威严之下。

    秦恪长长地叹了口气,总算可以拿起手机,探寻宋昀然今晚酗酒的原因。

    不用费神寻找,他很快就在热搜上找到了答案。

    一张张引人遐想的照片出现在眼前,让秦恪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他想起之前宋昀然可怜巴巴做出的保证,大概猜到了这人究竟在心虚什么。

    但秦恪无比清楚,宋昀然不是那种人。

    以及更令他在意的是……

    这些言之凿凿攻击宋昀然人品的营销号,在他前世的认知中,应该同属于一家公司。

    而那家公司,和他曾经的经纪人许平向来交往密切。

    秦恪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答案。

    他想了想,把枕头上的另一部手机拿起来,开机后用宋昀然的指纹解锁。

    没过几秒,手机就响了。

    这次是宋继东打来的。

    秦恪滑开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急匆匆地开口:“宝宝你终于接电话了!吓死爸爸了!”

    “……”

    宝宝?

    宋继东没有给出打断的机会,滔滔不绝:“别害怕啊宝宝,爸爸妈妈已经有头绪了。这次是有人故意做局针对宁东,多半是想借着打压你的机会做低宁东股价。这王八蛋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拿你开刀,爸爸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陆、陆什么来着……”

    秦恪淡声问:“陆年亭?”

    “对就是他!”

    宋继东猛的一怔,声音变了调,“你是谁!”

    秦恪:“我……”

    “你为什么会有昀然的手机?”宋继东怒气冲冲地喝道,“快让他接电话!”

    秦恪:“他现在恐怕接不了,已经睡……”

    宋继东急坏了:“你、你竟敢绑架他!是不是陆年亭派你来的!”

    “……”

    秦恪无语了,他不是陆年亭派来的,他只不过是陆年亭的亲生儿子而已。

    以及,他好像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宋昀然的脑回路总是那么清奇。

    ?

    凌晨三点,宋昀然醒了过来。

    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意识像掉进了棉花堆里,软软的找不到头绪。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哪一年。

    醉酒过后的脑袋隐隐作痛,宋昀然捂住头□□一声,迷迷糊糊地翻过身,然后动作就僵在那里。

    昏暗的房间里不知为何开了一盏小灯。

    暖黄色的光线照出枕边人熟睡的轮廓,无论怎么看,这人好像都应该是秦恪。

    “???”

    宋昀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下对方的嘴唇,又触电般收了回来。

    有呼吸,有触感。

    是活人。

    可他不是重生了吗?

    为什么会跟秦恪睡在一起?

    还是说……他其实并没有重生?

    宋昀然快被脑袋里的问号挤晕了,他慢吞吞地坐起来,下意识寻找手机,至少先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

    找了一圈,才看到房间里两部手机都放在秦恪那边的床头柜。

    无奈之下,宋昀然只好用手肘撑着枕头,谨慎避开身边的男人,试图偷偷把手机拿过来。

    可没等他碰到手机,秦恪就被他的动作吵醒了。

    男人幽幽睁开眼,视线慢条斯理地在他脸上扫过,意识逐渐回笼般,低声开口:“醒了?”

    “……嗯。”宋昀然有点紧张,试探道,“你认识我,对吗?”

    秦恪笑了一声:“不然呢?”

    宋昀然并没放松警惕,他如今处于信息盲区,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是否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