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名也同样难以选择了。

    这就很难。

    安林意问:“你觉得我哥会是什么反应?”

    “我也不知道啊,我想象不出。”

    “他会生气吗,会不会怪我一直瞒着不说啊……”

    周泽名正色道:“你哥当然会生气,你不知道他多在乎你吗?瞒着这样的事不说,他知道又得心疼死了。”

    “……”

    安林意内疚地低下了头。

    周泽名又道:“别觉得我说话凶,长嫂如母啊,我得替你哥看管你。”

    安林意:“……”

    “这件事等你哥回来就告诉他吧,也别说你早知道了,就说最近才发现的。让你哥骂渣男就够了,别再把自己送进去。”

    “我要骗他啊?”

    “兄弟之间的事能叫骗?这叫善意的谎言。”周泽名气都不喘一下,“反正都已经发生了,不然你哥又要自责,是他没发现你的异常,你想看到这样?”

    “……”

    安林意哑口无言,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他到底让安雾晨为他操了多少心啊。

    “至于要不要留下孩子,你们兄弟自己商量吧,我一个外人不提供意见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长嫂如母吗?”

    “现在不是了。”

    “……”

    但将这件事说出来,安林意心头轻松不少,他决定采纳周泽名的意见,等安雾晨回来就说清楚。

    回去路上,周泽名紧紧贴在安林意身侧,跟着他的步伐走。

    安林意不解:“……你做什么啊?”

    “我在保护你啊。”周泽名说,“靠,一想到你肚子里有个崽,我都紧张了。”

    安林意难得笑了一下:“你这人真奇怪。”

    “你还觉得我奇怪?”

    “……唔,是可靠。”安林意改说,“我现在觉得你特别可靠。”周泽名揉了揉他的头:“行了,回去吧。”

    可距离到家只有一条街时,安林意却意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人。

    顾明屿。

    呼吸瞬间停滞,安林意还以为这是幻觉,可顾明屿已经看到他,两人视线对上。

    是真的,不是想象。

    安林意立刻躲到周泽名背后,害怕得手都抖——顾明屿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来这里做什么?

    周泽名:“……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但看到顾明屿笔直地朝这边走来,周泽名就明白个大概了。

    渣男竟还有脸来?

    顾明屿穿着打扮一如既往,可看得出来,他状态并非完美,有些憔悴。

    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无视了周泽名的存在,对安林意说道:“我们聊聊?”

    这两个多月,顾明屿过得不太好。

    有事没事总想起安林意来,想他在y国的日子怎么样。孩子又怎么样,到底是留下了还是没留下。

    安林意走的时候,他对这段感情已经开始认真,也是最在乎的时候。

    结果安林意走那么干脆,还直接走出半个地球。

    顾明屿一直惦记着,根本放不下,所谓的白月光,大概就是这样。

    起初他觉得,只要时间够久,没什么好不了。

    晒干的白月光还算什么白月光,吹吹就散了。

    找事情让自己忙起来,刻意避开这些事不去想,睡不着就多熬夜,要不行多喝几杯酒,总有办法能过去。

    可前两天,他在家喝酒。

    喝多了对着没人的空气说了句:“宝贝,帮我抽张纸巾。”

    瞬间醒脑。

    那一刻的思念无比真实,尽管安林意已经离开很久了,但他的潜意识里似乎没承认这件事,一犯迷糊,就会觉得安林意还在,他们并没有分开。

    夏天过去了,秋夜风凉。

    顾明屿喝了酒,身体发热,风一吹,冷得人要发抖。

    要是安林意还在,他大概会把人抱入怀里取暖。

    安林意很乖,人也娇小,软软地窝在他怀里时,总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顾明屿又想起他们的孩子,算算日子,要是没打掉,都该三个多月了。

    孩子还好吗?安林意有把孩子打掉吗?

    他有从这件事中走出来吗?会不会还在伤心?

    隔了那么远,安林意要是出点事,他都帮不上忙。

    起初最在乎的面子,放不下的身段,到后来什么都算不上。

    懊悔自责,思念惋惜,哪个不比它重?

    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不知道安林意怎么样了,越想就越思念,最后顾明屿还是去了y国,想看看安林意过得怎么样。

    他知道安雾晨住的地方,上次来这边,安林意告诉过他。

    顾明屿来了有几天,起初没敢露面,只是暗中观察。

    但看到安林意跟周泽名一起出门的画面,他忍不住了。

    他原以为这人是租客或是其他什么,可从两人的行为举止来看,明显关系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