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说出的数字, 黑发杀手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扩大。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值一个亿?”他略带疑惑地问着,然后毫不见外地随手拖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对面。

    双手抱在胸前,他用那双如墨色般的深瞳紧紧地盯着我。

    “因为,”夸赞自己这件事莫名让我感到了些许羞涩, 我托起下巴, 鼓着脸冲他说道, “奶妈是世间珍宝呀。特别我还是奶妈中的顶尖存在, 身价肯定会很高。”

    “奶妈?”黑发杀手挑眉。

    我点头,“对呀对呀, 难道你没玩过游戏么?医师代入游戏中不就是等同于奶妈嘛。”

    见眼前男子是真的不太清楚游戏后,我有些失望地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不知道游戏!

    他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么?

    蓦然间, 我便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一副老子很不好惹, 其实连游戏都不知道的落伍大叔升起了一种名为怜悯的情绪。

    脑内斗争了片刻,我实在是扛不住太久没和人说话的寂寞,转而叨叨地跟他解释了起来:“像你们这种打架厉害、输出特高的叫做ds, 专门用来祓除诅咒。当你们受伤后,为你们治愈伤口的就是奶妈,也就是我。哦,还有辅助……”

    不过,我的介绍还没说完,就遭到了打断。

    鼻尖猝不及防地涌上一股子淡淡血腥味,我抬起眸,视线则被他那突然凑近放大的脸庞占据。

    “小鬼,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黑发杀手笑着问,嗓音莫名发冷,“居然能和准备杀自己的杀手聊得这么开心,你就不怕我动手么?”

    “怕。”我老实地回答着,注意力却无端被他那一张一合的薄唇吸引。

    他的唇色很淡,靠近嘴角处是一条长而显眼的伤疤。

    按理来说,有伤疤的存在,会给他的颜值大打折扣。

    然而却并没有,它丝毫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更为他增添几分痞气和邪佞。

    好凶。

    我这般想着,右手却蠢蠢欲动地想要去触摸他嘴角处的伤疤。

    这个行为太过于作死,就好比去拔老虎的胡须。

    身体还没行动,理智很快便压过了这个冲动。我深吸了口气,闷闷地说道:“不过,你是杀不死我的。”

    黑发杀手并没有察觉到我刚刚的想法,他扬了扬唇角,拖长的语气倨傲,“小鬼,你怕不是太看得起这只咒灵?区区特级而已。只要我想动手,她根本保不住你的这条小命。”

    说完,他便抬起手,用那冰冷的指尖摩挲起我后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块肌肤太过于敏感,那一瞬间,我感觉有电流顺着他的指尖窜入我的体内,热意蓦然升起,渐渐弥漫上脸颊。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目光触及他蕴藏着杀意的目光,头皮陡然发麻,而后颈却是他若即若离的动作。

    无声中,危险与暧昧交织在一起,就像是火星坠入,血液被点燃,血管里有陌生冲动开始奔腾。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男子这么近距离接触,身体不自觉地战栗了起来。

    “脸红了。”他说。

    窘态被指出,我不自在地咬着唇,心脏则是重重地一颤。

    耳边渐渐荡起男子略带愉悦的低笑声。

    我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脸颊上足以把冰块融化的烫意,僵硬地转开话题:“你是不是受伤了?”

    对于我的退缩,他轻哼了一声,“是别人的血。至今还没人可以伤到我。”

    “哦。”

    也许是被我这副宛如死鱼的态度无趣到了,黑发杀手顿了顿,便毫不留恋地抽身向后退去,再次坐回到木椅。

    他翘起二郎腿,黑眸无声地逡巡过这间简陋黑暗的牢房,口吻不明地说道:“算了,我改变主意了。”

    我不解地看着他。

    “小鬼,”他踢了下桌脚,像是在提醒我要认真听,“我不杀你。不过作为代价,从今日起,你将欠我七亿。”

    ?

    七亿?!!

    我懵逼地消化着自己突然背负上巨债的这一件事,脑中则开始怀疑起他的杀手身份。

    真的是杀手而不是强盗?哪有人这样强买强卖的啊!

    也许是我脸上的难以置信太过于明显,他眼眸一下子就暗了,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模样看上去越发凶恶。

    “难道你想赖账?”他挑高了声线,语气里大有一番你敢赖账就杀死你的威胁。

    我闻言,不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矢口否认道:“没有。”

    “行,”得到我的答案后,他站起身,冲着我抬了抬下巴,“走了。”

    说完,便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目送着男子离去,这时,我才冷不丁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

    心中陡然涌出一缕慌张,我连忙冲到门口,扒拉着那摇摇欲坠的金属大门,探头朝他喊道:“喂,大叔,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