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一边晃, 一边掐着嗓子说道:“譬如, 哥哥, 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嘛~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哒!要是再犯了, 你就惩罚宝宝吧,什么惩罚都可以~~”

    她的声音里就像是掺了一大团融化不了的工业白糖, 嗲得差点让我原地平摔,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样真的可以么?”过了半晌,我颤颤巍巍地再次问道。

    而回答我的则是钉崎那自信昂扬的一句,“当然, 我可是纵览多年言情小说,这招绝对不会有问题。”

    得到她的保证,我选择硬着头皮,加快脚步挪到了五条悟的身边。

    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下定决心后,我便学着钉崎刚刚示范的动作,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五条悟衣袖,晃了下。

    明明以前也多次拽过他的衣服,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让我心跳加速。

    五条悟低下头,薄唇紧抿,脸上的冷意还未消散。

    刚鼓起的勇气顿时散了一半。

    我颇为紧张地舔着发干嘴唇,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钉崎刚才的话语,甚至连称呼都不带变。

    紧接着,便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安静如病毒般快速弥漫在空气中,深冬的寒冷将我那颗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脏物理降温。

    直到五条悟出声,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他轻声重复着我的话语,嗓音里难掩笑意,“欧尼酱?”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慌乱之中说了什么。

    该死。

    我暗骂着,懊恼地咬起唇,强撑出气势对他说道:“怎、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悟笑得更加愉悦,“飞鸟鸟说的惩罚是由我来定么?什么都可以?”

    看着他嘴角挂起的狡猾笑容,一时间,让我想到了正准备偷家养小母鸡的黄鼠狼,心头顿时冒出了些许危机感。

    “嗯,不过这次不算。”我大脑快速思索着,连忙补充了一句。

    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吧。

    五条悟很爽快地应下:“成交。”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寒霜瞬间融化,如春风拂过,整个人又回到了原来的吊儿郎当。

    变脸速度之快,让我不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仙人跳了。

    毕竟他就生了个气,什么都没付出,便得到了我的承诺。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到家洗漱完,我躺在单人小床上。

    直到入睡前,脑子里仍旧有一个猜测在不断重复回荡。

    这家伙该不会是联合学生一起来套路我?!!

    ——————

    这是一个异常真实的梦境。

    地铁站的电子屏幕告诉了我大致信息,2018年10月31日19:46,涉谷站。

    原来是上午那咒灵的话语打开了封锁记忆的枷锁,让这片埋藏许久的记忆碎片以梦境的方式得以呈现。

    我暗自得出这个结论。

    意识飘浮在这具身体里,却无法掌控,只能作为体验者经历着早已被规划好的路线。

    脚步并没有停,我正朝着前方缓步走去。

    灯光冰冷,干净的大理石地板、惨白的墙壁上是飞溅起的一串串干涸乌血,看不出人型的尸体堆在墙角,耳边除了我自己发出的脚步声,便再无其他声音,寂静到近乎诡异,足以令胆子小的人全身颤抖,瘫软在地。

    我余光冷冷地扫过尸体,转过拐角,便看见前方是一片人间地狱。

    男人,女人,小孩子,老人。

    数百具残破身体堆叠在一起,有些还在痛苦地呻吟着,更多的则是奄奄一息,只剩下手指蜷曲证明了他们还活着。

    我脚步滞住,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跑!

    趁着母亲还没出来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求救声永远比我身体反应来得更加快。

    嘶哑的男声,虚弱的女声,以及小孩子哭到快要断气的啼哭,它们共同组成了一道足以让我永坠悬崖的恐怖声音。

    他们说:“救救我。”

    我抬眸,对上这一双双看过来的求救眼眸,犹如看到魔鬼们的贪婪目光,脊背随之弥漫上来是透骨冷意。

    颈侧是母亲垂落下来的黑发,她趴在我的身上,盯着我的眸光阴冷。似乎我只要有任何想要逃跑的念头,那缠绕心脏的粗大蛇尾就会以一种无声坚决的姿态将它攥紧,直到碎成肉沫。

    意识到这儿,我机械地朝着他们走去。

    蹲在第一个人面前,他是拥有着棕色柔软短发的男孩子,那勉强睁开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此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