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

    季夏夏忽然打断他。

    江时停下要离去的脚步。

    “有件事我觉得我得告诉你。”

    “嗯?”

    “我怀孕了。”

    男人微微一怔,而后点头,反应是出乎意料的平淡:“那恭喜你了。”

    “而且孩子是你的。”

    “”

    他一下整个人都转过过,啼笑皆非,“你说什么?”

    “孩子是你的。”

    “不可能。”

    “没有任何不可能。只可能是你的。”

    季夏夏的眼眶都红了,倔强地抬着头,“这段时间,我只跟你发生过关系,孩子如果不是你的,除非是我无性繁殖。”

    “那就是你无性繁殖。”

    “你不必非着急忙慌地要与我撇清关系。我心里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认他的,也不会愿意踏上我这趟浑水。”

    女人抿了抿唇,“所以这个孩子我会自己生,自己养,自己带,今天也只是按照义务通知你这个丈夫一声而已,其余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

    ——江时确实是没放在心上。

    但旁边躲在草丛里玩躲猫猫的江团子却放在了心上。

    作为一个懵懂无知,对大人又有些隔阂的小孩。

    她在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它们转述给自己的双胎哥哥听。

    “哥哥,我们怎么办?妈妈有了小宝宝后,会不会就不爱我们不管我们了?”

    “会。”

    江圆圆目光凶狠,“一定会的。孩子的爸爸还是那个恶毒的人,爸爸妈妈会为了它争吵,妈妈会因为它不管我们,说不定以后等我们长大了,我们的东西都会被它抢走!它就是那个恶毒的男人的阴谋!”

    “那、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把它杀掉,不能让它生出来害了我们和爸爸妈妈。”

    “可是爸爸妈妈说不可以杀人的”

    “它才不是人呢。”

    江圆圆扳过她的脑袋,“你没看过纪录片里说的嘛,小孩要到三个月才会成形,以前都只是胚胎。妈妈怀孕才一个月,所以我们杀的是胚胎不是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所以等一下,你听我指挥……我当前锋,你殿后。”

    “那妈妈怎么办呢?她和胚胎是一起的。”

    “妈妈是大人,她不会有事的。你看我也从楼梯上滚下去过,我就只受了一点点伤,很快就好了,是不是?”

    “是!”

    中秋节这天,a市放了烟花。

    非常绚烂,非常响亮的烟花,在头顶乍开,出现各式各样的形状。

    江时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菜没上。”

    这个点,距季夏夏离开庭院到屋内拿拍立得,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

    他觉得他应该给罪犯留够时间。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他竟然也能亲年目睹这残忍的一幕——

    二楼楼梯口,小小的身影用力往前这么一撞,女人的身影就摇摇欲坠。

    他再立刻地,迅疾地继续一撞,女人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嘭。

    女人停在了他的脚前。

    颤抖着,无力地,身下开始出现血迹,但不算太多,也不知道是来自被摔伤的手臂,还是腿,还是后脑勺,还是脸蛋。

    季夏夏用力地,拼命地往他这边挪动,却在木地板上划过几道无力的血痕。

    而楼上的小身影,早在她滚下来的那一刻,见到门外有人进来,就立马“畏罪潜逃”了。

    女人伸手拽住他的裤脚:“救救我,救救我江时,救救我们的孩子”

    江时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看她绝望又期望的眼神,看她充满求生意志的动作,看她眼里的后悔和不甘心。

    他抬起手,看向腕间的表。

    “还有36分钟。”

    他弯弯唇,垂眸俯视着她,语气很温柔,“你再坚持一下,再过36分钟,我就喊人过来救你。”

    屋外依旧是绚烂的烟花。

    爆炸的声音很响亮。

    季夏夏眼睛里的光却忽地熄灭了。

    还有36分钟。

    36分钟。

    原著里,就是过了整整36分钟,江圆圆才鼓起勇气良心发现一般打电话给了120。

    没有起到丝毫用处。

    笛好已经大出血出气多进气少了。

    等到救护车终于赶过来时,她彻底地失去了生命。

    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现在,他也等季夏夏36分钟。

    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你乖乖躺着,别动弹,36分钟后,我帮你叫救护车。”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季夏夏,希望你好好活着。”

    “如果你活不了,也别怪你的儿子。”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而已,他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