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抛弃沈文诚。”

    “男未婚女未嫁,男方还精神出轨了,那公开分手和私下分手,都是个人选择,谈不上负责不负责。”

    “那,你会不会觉得沈文诚很可怜?”

    “哪里可怜?”

    “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我抛弃。”

    “那也是他自己造的孽,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男人淡淡抬眸,“你当初被他耍得团团转,因为他人财两失的时候我都不觉得你可怜,他现在不过就是失个恋,程度差远了。”

    “可是,他今天也算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

    “影响不大。”

    江时分析的很理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生活圈子的人,就算这件事情传出去,大家也只会记得是卓俞的前男友,而不是沈文诚。”

    “”

    卓俞不说话了。

    “所谓因果因果,世界上大部分灾难和痛苦,都是有原因。有的果掺杂了太多外因,有的果则纯粹是因为自作孽。对于前者,我们应该感到同情或者予以力所能及的帮助,因为这是人性;对于后者,”

    男人的目光落在远处,神情平静地就像在念经,“就是活该。”

    ——卓俞觉得江时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当天一整晚,她都没有和沈文诚说一句话。

    大大方方地招待客人,嬉笑怒骂都非常自然,不带半点别扭。

    让所有不明真相的人觉得,真的就只是一个前男友不甘心在故意没事找事而已。

    也让沈文诚窝火的很。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卓俞清晰地看见,沈文诚拉着林时雨的手,从自己旁边强硬地擦肩而过。

    她微微偏了头,望向他们的背影。

    但这一次,她觉得他们之间那股旁人插不进去的和谐氛围并令人羡慕。

    反而只充满了落荒而逃的狼狈。

    卓俞没有哭。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好坚强的人。

    这场一波三折的生日宴,是在十点多的时候结束的。

    作为什么都要顾一点的主人,她不仅吃不上东西,还要四处转,几个小时折腾下来,实在是累的够呛。

    所以回到家后,她匆匆忙忙卸完妆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倒头就睡。

    她甚至没给自己留多少悲伤的时间。

    反正手机上干干净净。

    沈文诚没给她发一条消息,没打一个电话。

    那就这样吧。

    卓俞无所谓地想,明天还要上班呢。

    骄傲的游戏策划,才不能在这些凡夫俗子身上浪费精力。

    ——虽然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

    “喂?”

    “我是沈文诚。”

    电话那头的男声清清淡淡,“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东西都给你带过来了,你出来拿一下。”

    东西?

    什么东西?

    卓俞还要再问,“嘟”的一声,电话却被直接挂断了。

    “”

    她心累地爬起来,发现才八点钟不到。

    天哦,公司十点钟才上班。

    昨天搞得那么累,江时特许她可以晚一个小时到。

    结果他妈的七点半就被人给叫醒了。

    沈文诚这个狗逼。

    困意的力量是强大,卓俞还想回来补个眠,于是随便套了件外套,抓了抓一夜风干而显得格外蓬松的头发,就趿拉着拖鞋下楼了。

    妈妈正在客厅里敷面膜看新闻,见她从房间里出来,惊讶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有人说有东西给我,我去拿一下。”

    “哎!你也不把睡衣换一换!真是的,这么大个姑娘了,怎么半点形象都不顾,你真是要把我气死”

    卓俞乱糟糟地跑到了门口。

    推开并没有带锁的栅栏门,发现外头果然站着沈文诚。

    他的打扮一如既往,白衬衣,牛仔裤,帆布鞋刷的很干净。

    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规矩和清秀。

    脚边是一个很大的硬纸箱子。

    她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轻声问:“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你之前你拿过来的。”

    男生抬着眉,面容清冷,“既然昨天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那么这些东西也不该留在我那里。能收拾的我都收拾了过来,还有一些时间太久远,应该找不到了。”

    卓俞垂眸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很多,很杂。

    衣服鞋子背包首饰电器。

    足可见这一年来她几乎承包了沈文诚生活方面的所有装备。

    而且对方的用词也很值得体味。

    ——“之前你拿过来的”

    她忽然想到很早之前江时对她说的话:

    人在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心虚或者羞愧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美化用词。譬如把“我没偷”说成“我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