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江时会对林穗子另眼相待。

    因为那哪怕就连她,此时此刻,都对林穗子产生了几分好奇心。

    现在唯一只能寄希望于,江时也只是一时好心作祟,从而产生了几分兴趣,并非真的动了情意。

    不然就真的让人觉得糟心透了。

    戈书文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下车。

    货车在镇西边的国营饭点旁停下。

    毕竟这地儿挺空旷,而且往哪儿走都方便,他们跟司机约好下午三点半还在这里见。司机就开车走了。

    这年头货车司机可是了不得的挣钱大户,别说出远门倒买倒卖了,就是偶尔就近拉拉私活,那也是一笔不可说的财源。

    司机驾驶着火车离开,大家根据彼此要去的地点,各自纷纷结伴同行。

    于是开始脱离大部队,三三两两朝着不同的方向走。

    很巧,林穗子要去的是钢铁厂家属楼,而江时要去的是县中学。

    正好是在同一个方向。

    而且还正好是最偏的那个方向,和其他人都不在一处。

    除了戈书文。

    她也要去县中学,据说是看望老朋友什么的。

    于是他们三个人一齐同行。

    半路上江时还买了两碗酸梅汤,很顺手地就分了一碗给林穗子。

    当然,对于他只分给了林穗子而没给自己这件事,戈书文感到很震惊。

    震惊到当场直接呆立在原地,瞪大眼睛,老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也没挪动一步。

    还是林穗子在旁边捧着碗尴尬地轻咳几声,江时才注意到这场景。

    他“哦”了一声,淡淡问:“你也要喝吗?”

    戈书文还处于震惊中没回过神。

    看上去十分像是默认。

    “那行吧。”

    江时点点头,又要了一碗酸梅汤递给戈书文,“喏,给你。”

    戈书文呆愣愣地接过,直到喝了半碗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侮辱了。

    这是什么意思?

    搞得跟她很稀罕这么一碗酸梅汤似的!

    戈书文咬紧牙关,其实已经有些生气了。

    她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对上江时英俊的面容和清澈的眉目,满肚子的抱怨就又一下咽了回去。

    心顿时软了一截。

    仿佛他望向林穗子时,眼里的所有温和都是对着自己的。

    怀春少女的脑补幻想,有时候真的可以编出一部厚厚的实体小说。

    她一口口喝完碗里冰凉的酸梅汤,朝江时露出一个笑:“这酸梅汤还挺好喝的,谢谢你啊江时。”

    江时轻飘飘瞥了她一眼,似是蹙了眉,又似是压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半秒后,淡淡嗯了声:“不用。”

    离开这家国营饭店时,戈书文敏锐地注意到了林穗子的视线。

    落在她身上,没有嘲讽也没有厌恶,更多的居然是不赞同和怜悯。

    这种似悲似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让她感到十分狼狈。

    戈书文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快步向前,走到江时旁边,撑起笑容继续跟他搭话。

    她觉得嘛,自己和江时才是一路人。

    像林穗子这样的,注定是不可能坚持到最后的。

    像之前的冉福,大家不也都说她比自己有希望吗,可是现在,还不是因为渐渐都看出了些苗头,所以什么都不说了。

    只要她不气馁不灰心,总有一天,她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这样想着,戈书文的心情又重新振奋起来,跟在江时旁边走了好长一段路。

    直到到达一个岔路口。

    ——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戈书文诧异地抬起头,发现江时确实是在跟她说话。

    咦!是在跟她说话!

    她克制住内心的雀跃,努力保持平稳的语气:“哦,我去县中学那边。”

    “行。”

    江时点点头,“那接下来你跟林穗子同志一起走吧。”

    “那你呢?”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先去政府大楼拿个文件。”

    戈书文其实来县城,主要是为了购置物品,压根没有要去县中学的行程。

    要不是为了和江时一起,她现在估计已经在百货大楼那边了。

    于是听到江时要换行程,自己也立马改变方向:“那个,我也要去政府大楼办点事来着,反正中学这边不着急,我也先跟你一起去政府大楼吧。”

    江时挑了挑眉。

    在他平静的,无波澜的目光下,戈书文的嗓音变小了很多:“我是真的要去政府大楼那边,有点事”

    直至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是在心虚什么。

    江时并没有追究,反而淡淡弯了唇,“那你去吧,我可能还是学校的事比较着急,我就先去学校了。”

    “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