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子直接被罚一个月不得吃闲饭。

    “喂吃喂喝养个丫头,结果狼心狗肺的,闹得我们林家家宅不宁,当初真是把她送了人算了。反正也是个女娃!”

    林国栋夫妇低着头,老老实实听训,心里简直羞愧难当。

    因为这件事,他们几天都没睡好觉,唉声叹气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变了样,怎么如今这么难管教之类的。

    林麦子看见爹娘这样的状态,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她被阿奶罚,一个月只能吃馍馍,爹娘怕她馋嘴怕她饿,就总是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偷偷带给她。

    林麦子抹着眼泪一边吃汤水面,一边在心里更加深了对林穗子的怨恨。

    她觉得林穗子简直就是个妖女,是她的天生克星。

    不然为什么都重生了,她这辈子还是在她那里栽了跟头?

    而且现在,林麦子甚至觉得自己是出来给林穗子和江时做媒的。

    那天阿奶单独和江时谈完话,出来时她偷偷趴在窗户边看见了,阿奶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喜不自禁,活像是碰到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好事。

    而林穗子在后面耷拉着脑袋,虽然懒洋洋跟着,但不管阿奶怎么暗示,就是不看江时。

    林麦子本来以为江时又要火冒三丈开始无差别嘴炮攻击模式。

    ——但是竟然没有。

    男人弯唇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根果丹皮递到她手里:“我走啦。你受了伤,这几天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林穗子垂着眸,拖长了嗓音:“知道了。”

    语气是林麦子从没在她这里听见过的任性和别扭。

    阿奶就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什么态度。”

    而后对江时笑道:“这娃娃从小被我们娇惯坏了,这么大了不知礼数的,江知青,你多包涵啊。”

    天哪。

    这文绉绉的措辞,印象中,阿奶从来没注这样说过话。

    从她们反常的态度和江时如春风一般清朗柔和的笑意中,林麦子瞬间明白了他们之间究竟打成了什么“协议”。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彻底慌了。

    因为在她的预想里,林穗子应该是拼了命想代替她嫁给许卫东才是。

    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剧情发展为什么会走进这样一个死胡同?

    林穗子要是对许卫东没兴趣,那她后面的计划该怎么进行下去?

    林麦子失魂落魄地坐在窗户后头。

    她今天没有去上工,照理说应该是无趣自闭却轻松至极的一天。

    然而现在,她的心里仿佛悬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不断不断往下压,几乎就要砸垮她已经建好的心理防线和人生观。

    林麦子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办。

    忽然失去目标的感觉,比目标难以企及还让人感到可怕。

    林麦子“戕害姊妹”这件事,其实林老太并没有怎么追究她的责任。

    倒不是因为犯的错不够大或是她突然心软了。

    而是许家那边来了人,打算开始催那桩两家老人订下的娃娃亲了。

    虽然许卫东现在参了军,前途光明,如今能选的人家比林麦子好的比比皆是,但许家并没有毁亲的想法。

    反而因为许卫东年龄大了,又要调任务去云省那边,能回来的时间不多,所以他们还挺着急的,言语间,一直希望林麦子能够尽快嫁过去。

    最后,林麦子和许卫东的结婚日定在了半个月后,许卫东正好有一个探亲假。

    既然这么快就要出嫁了,林穗子也没出什么事,林老太自然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为难林麦子。

    女娃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如果在婚前和娘家结了仇,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林老太没必要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所以还是和上次被火钳丢一样,安抚了林穗子几句,给她煮了碗鸡蛋面,还加了两块肉进去,就当事情了了。

    在林老太心里,她甚至还觉得自己“说服”江时立即写信告知他家里父母告知并尽快上门说亲,是一件很有功的事情。

    林穗子很是应该感谢她一番的。之前的那么些小事,不值一提。

    林穗子只能一笑了之。

    她从就不会期待家里的长辈亲戚对她能够有多好,苦涩全部自己咽,有仇也都是自己报,所以 ,阿奶怎么做怎么说,在她这边不会得到任何过激的情绪反馈。

    她哪怕对江时倾诉,都比对阿奶和其余家里人诉苦来的有用。

    不过林穗子问江时的意见的时候,对方的回应也很简洁,就八个字:“再过三年,你且看她。”

    林穗子还要再问,他就拧起了眉,偏过头去:“别提她了,烦。走吧,我带你去吃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