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个月,她在阳台上烧纸的时候?

    噢。

    是他啊。

    季思鱼的神情有那么片刻的动容。

    小说原著里,其实对江时的描绘很少。

    只在季思鱼死后提过一两句,说他是新来的转校生,大明星的弟弟,俞晏晏的小墙头。

    因为收藏他的照片,和周予言发生了一次让人啼笑皆非的矛盾。

    除此之外就没了,连正儿八经的出场都没有。

    基本就是一个跑龙套的。

    但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发现,其实他和季思鱼,还有过一段缘分。

    那是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江时到彰新县这边看爷爷。

    江爷爷是江家唯一一个疼江韫胜过江时的长辈,也是因为他,江韫才得以读到大学。

    所以事业有成后,江韫也十分孝顺爷爷,替他在老家买了一栋别墅养老。

    正好就在俞家隔壁。

    那天午后,江时按照老习惯,躺在院子的大树上睡觉。

    结果眼睛闭上还没几分钟,耳旁就忽然传来一个阴沉的少女音:

    “我诅咒俞学林出轨染上梅毒,钟碧巧被自己丈夫的小三扫地出门流浪街头,俞哲远结几次婚就被戴几个绿帽,俞晏晏明天就得绝症死掉。”

    这诅咒真是太恶毒了。

    江时微微睁开眼,视线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了声源处。

    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身上还穿着校服,齐刘海,黑长发,长的非常漂亮,此刻正垂眸盯着手里的本子,神情比语气还恶毒。

    然后“嗒”的一声,摁下打火机的弹簧开关,把本子一页一页烧掉。

    “你这样烧太费劲了。”

    江时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开口道:“碎纸机要不要?”

    女孩子被吓得一抖,本子上的火焰瞬间就烧到了自己的手指,她吃痛地把打火机丢开,偏过头。

    邻居家高高的槐树上,正躺着个少年。

    因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看不清脸,只知道下巴的轮廓线很漂亮,皮肤极白,而双手搭在脑后,姿态懒散,正好整以暇地瞅着她。

    隔了一道围墙,阳光又盛枝叶又茂密,确实很难让人注意到。

    女生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江时把挡在眼前的树叶拨开,没回答。

    反而垂了眸,隔着墨镜和她对视,语气听上去十分平静:“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那我是谁又关你什么事?”

    “”

    寂静了许多,到底还是少女先忍下了这口气,冷冷道:“我是这家的住户之一,你呢?”

    “哦。”

    江时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那这样的话,我就是你的邻居。”

    “你刚才一直在树上吗?”

    “刚爬上来。”

    “‘刚’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啊。”

    少年想了想,揪下一片槐树叶:“记不清了。”

    他的语调漫不经心的:“大概就是在你说希望俞学林出轨染上梅毒的时候吧。”

    “”

    女孩沉默了很久。

    也不知道脑子里转过了多少圈思绪,又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反正最后,就只问了他一句话:“你想怎么样?”

    江时就笑了。

    饶有兴趣地瞅着她:“你觉得我能怎么样?”

    女生攥紧手里的本子不说话。

    “我都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那些被你诅咒的人,连人名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倒是说说,我能对你怎么样?”

    她眉毛一扬:“我说的那些人名你真的都忘记了?”

    “你说染梅毒的俞学林,流浪的钟碧巧,戴绿帽的俞哲远和得绝症的俞晏晏吗?”

    少年认真点点头,“嗯,都忘记了。”

    这个时候,要是还没意识到这个少年是在故意戏弄她,那就是真的愚蠢了。

    “随便你,你要告状就去告好了。”

    女生掸去书本上烧焦的纸灰,垂下眼眸,“反正他们也已经够讨厌我了,再听句坏话也没影响,随便你怎么说。无所谓。”

    随便你。没影响。无所谓。

    这样的生活态度,听上去真令人心伤。

    江时忽然直起身,越过枝杈,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

    “嘭!”

    伴随着落地的碰撞声,在周围扬起好一阵尘土。

    女生猝不及防咳嗽了好下,觉得匪夷所思:“你要翻墙进别人家好歹也等人走了再说吧?”

    江时面向太阳,棕褐色的眼睛被光线映衬的很清澈:“我想跟你说说话。”

    “那你说啊,我又不是听不见。”

    “在树上说,不太礼貌。”

    少年倚靠着身后的围墙,双手插兜,语调懒散:“而且喊太响了,嗓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