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鱼没有问他怎么就知道她可以活的比俞学林他们好,也没有问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活的更好。

    她只是轻轻垂了眸,沉思片刻,而后开口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俞学林跟我的关系?”

    “你自己猜。”

    季思鱼愣了片刻,而后有些恼意:“你”

    “我不会说的。最起码现在不会说。”

    少年挑挑眉,“关于我的事,你都可以自己去查,反正我也是自己查出来的。总不能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坐享其成百般防备吧?交朋友可不是这么交的。”

    “”

    他踩着单车的脚踏板,轻松一跨,人就上了单车,而后偏头冲她弯唇一笑:“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季思鱼回到俞家时,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也许是今天晚上突如其来这么一场戏,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导致他们现在还没缓过来,一直陷在书店里开家庭会议抒发震惊心情。

    也有可能是被江时骂的懵了,这会儿反应了过来,正陷在书店里开家庭会议指责她又在外头交了什么狐朋狗友,顺便安慰安慰俞晏晏。

    也有可能是江时在微博上回复施左的事情被发现了,他们愤怒至极又无可奈何,所以陷在书店里开家庭会议商量对策。

    ——但是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今天晚上,江时和她说的那些话,虽然不知缘由也太过以自我为中心,但确实让她受到了一些启发。

    季思鱼第一次觉得,她好像确实是活的太卑微太瞻前顾后了一点。

    对待钟碧巧那种擅长得寸进尺的人,就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忍让。

    她现在连死都不怕,敢带着最污秽的骂声去跳楼,难不成还怕俞家人几句刻薄的骂?

    不。

    她完全不在乎了。

    季思鱼今天逃课了,但因为在书店耽搁的那些功夫,回来还算是正常时间。

    家里的保姆听到开门动静,从厨房出来,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又走了回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江时说:“你没有朋友,和俞晏晏关系不大,毕竟也不是搬到俞家之后才遭遇这种困境,你一直就没有朋友。”

    正常啊,对谁都摆一副阴沉沉的冷脸,又不主动 ,整个气质就像个恶毒女配。

    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亲近你。

    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站在俞晏晏那边。

    “但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要你能忍受其中的孤独和偏颇,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没必要因此感到自卑或是自责。”

    江时是个奇怪的少年。

    明明年纪轻轻,从小也顺风顺水地长大,除了姐姐自杀那一次,没受过任何大的挫折。

    但他总是能说出一堆超脱年龄的人生哲理。

    他秉持的观点就是: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可以选择任何生活方式,只要你能承受这种方式的反馈。

    你没有义务因为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对其他人的奚落感到自卑。

    他说这些话时,笑意浅浅,言之凿凿。

    季思鱼就觉得自己有点被洗脑了。

    她走进自己的小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封信,上下通读了一遍,而后扯扯唇角,走出房门,劲直往二楼去。

    俞家的几个卧室在在二楼,连客房也是。

    而钟碧巧给她安排的房间却在一楼,和保姆同一层,她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到她。

    确实,之前她确实成功了。

    既自卑又自傲,在这种扭曲的自尊心下,除非必要,否则几乎不上二楼。

    但自从那次被俞哲远从阳台上推下去后,她心里埋了怨,仿佛故意似的,没事儿就要去阳台上逛逛,眺望天空,神情阴郁。

    让俞家人满心膈应却又不敢说什么。

    现在,这个暧昧的时间点,她又带着一封信走了上去。

    “季小姐。”

    保姆在身后喊住她,神情不虞,“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季思鱼没转身,继续往上走。

    “季小姐!你有什么事儿,我帮你吧?”

    “不用。”

    “季小姐!晏晏他们的房间都没锁门呢,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说不清,冤枉了你就不好了,还是我帮你吧。”

    “”

    季思鱼终于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判断的没错,这个保姆就是故意的。

    或许她从小带着俞晏晏长大,已经把这个姑娘当成了亲生女儿看待,所以私心里很不满季思鱼把俞晏晏“害”成这样,但凡主人家不在,就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季思鱼是个沉闷性子,从不会告这些状,估计也是不屑。

    于是她自然愈发大胆,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