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船的都是本地人,在这条江上干了几十年,往来之时给了船票就行,有时候身上无钱,或者找不开时,船票钱留着下次再补也无妨。

    都是本分人,茶水也是免费提供,说到给钱,那也是往来的船客觉得船夫辛苦,强行付的茶钱。

    “剩下的十元,你到了地方,得找落脚的地方,还得吃饭。”

    薛大海拒绝道:“万万使不得,这钱你拿回去。”

    薛大海背着一个随身的行囊,里面有临走时妻子曹小凤烙的十张馍,还有一只小茶壶,里面装着热茶水,另外带了一套衣服,两双碗筷,随身的兜里,还揣着200元钱。

    这钱是4000还债3750剩下的部分。

    不说其它,单单十张馍,都够二人在路上吃个两天,总之,此行在吃食方面是用不着担忧的。

    目送老妈离去,周阳贴到江边,等候渡船。

    这岸边就八名船客,一只普通渡船完全能够一船拉走。

    小船踩着波纹,由远及近,老船夫卖力撑了几杆,舟子边靠近了岸,接着老船夫把船尾的绳索扔上岸来,岸边的搭船人像是有默契似的,把绳索拴在渡口的木桩上。

    上船,买票,船夫上了个厕所,出发。

    大家的目的地不同,有人去三江市,有人去高坪,有人在中途不知名的小渡口下船,但都顺路。

    大家随随便便坐着,船舱里走出一个长发马尾辫的丫头片子,行走在晃荡的船内仍旧稳稳当当,一看就是经常坐船的好手。

    “小鱼儿,又煮茶啦。”

    “小鱼儿,这次煮的茶务必要收钱,上次就没收。”

    “是啊,哪能白喝你家的茶呢。”

    不知道为何,坐船的人总会觉得口渴,可能是看尽了两岸的江水,心中某些东西被激起。

    小姑娘咦了一句,道:“可千万不要钱,俺爷会着急的。”

    船客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厉色道:“不行不行,老伯烧煤不要钱吗,茶叶子不要钱吗,净做好事,便宜都让我们占了。”

    “我们不是那种人。”

    几人合着架势,硬要把手里的角票塞给这个名叫“小鱼儿”的女孩。

    “六杯茶,一共三角钱。”

    “小鱼儿,你别大声嚷嚷,偷偷收着这钱就行,别让你家爷爷知晓了。”

    但撑船的老人声音传来,道:“几位,这茶水向来免费,是我这老头立下的规矩,你们既然在我的船上,还请依了这个规矩才好。”

    “这个钱,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收的。”

    几位乘客也急了,道:“这个钱,你无论如何得收着。”

    “我喝了你的茶,你收我的钱,这事公平公正,传出去,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要不收这钱,就是看不起我。”

    “不收这钱,今天这船我不坐了,把我送回去。”

    “小兄弟,你说,喝了茶,该不该给钱?”

    “对,小兄弟,你支个招。”

    周阳坐在船头,端着茶杯,刚刚品了一口小姑娘泡的茶,还暗啐了一口劣质茶叶。

    有点尴尬。

    支招?

    我的招是白嫖,你看行吗?

    我的老大爷,知道你为人正直,是非分明,是个好人。

    人家都不收钱了,我们也就别矫情,闷头喝茶行不行?

    你们非要付点钱,搞得我这个白嫖的好像很没道德一样。

    还有,哪有为这种事急眼的,就好像兄弟们聚餐后为了争做付账方而大打出手。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这个,喝茶是该给钱,这位乘客说的没错。”眼看薛大海正要掏茶钱,周阳按住他的手道。

    “现在你们为了这个事发生分歧,属实不应该。”

    老船夫和船客们都表示愿闻其详。

    就连端茶水的姑娘小鱼儿也放下茶壶,把大辫子甩到背上,盘腿坐下,抬头听起来。

    乍一看,小鱼儿常在船上,经受日沐风吹,像个已经成家的女人。

    实际上,她的真实年龄比周阳还要小一两岁。

    从脸庞的绒毛,以及皓腕的粉红印记可以窥见真实年龄。

    听闻周阳要讲话,她也很感兴趣。

    周阳前世下海坐的就是这艘船。

    对这个小鱼儿的印象倒并不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