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挑夫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凤凰街的店铺老板,大部分是外来人,并不受三江市老城居民待见,当然,他们也不欢迎我们。”

    “这不,最近凤凰街要搞一个什么活动,还明令禁止我们挑夫进内。”

    “禁止你们入内?”周阳疑惑。

    按理说,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不论阶级和家庭出身,就算有偏见,也不应该这般限制出入的事情发生。

    “不止是我们,任何来自江左的人,都不准进。”

    三江市分为江左和江右两块,江左稍欠发达,聚集的人多为平常百姓,江右则是凤凰街所处地段,也是望江龙湾所在。

    一座城,两块区域,两种生活方式。

    “果然,走到哪都有鄙视链。”

    “不会连我也不让进吧?”

    周阳嘀咕,抱着去找丁有为的想法,要是连凤凰街大门都进不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别谈了。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一块玉枕从一位挑夫的背上摔落,砸到地上,碎成数瓣…

    十位挑夫你看我看你,最后看向周阳,心提到嗓子眼。

    “老板,这”

    第184章 暗藏玄机

    谁都没想到,玉枕会突然跌落,落地声音清脆,出现了裂纹。

    这块玉枕乃是清代贵族使用的东西,表面呈现淡黄色,有富贵花纹,中间凹陷,两头稍高,虽然年代不甚久远,但也值个百元左右。

    “老古,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把老板的东西给摔坏了啊!”

    “完了,这下完了,这些都是老板的宝贝,我们怎么赔得起啊。”

    那位被称作老古的中年也有些害怕,一时间竟忘记去捡地上的玉枕碎片,跪下地来,颤巍巍道:“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一路上埋头走路,每一步都踏实无比,绝没有半点马虎。”

    老古说着说着,快要哭了,正如他所说,自己的确未曾有一步踩空,也未曾有过摔倒,但玉枕从背上摔落,这是事实。

    即便是当初装收时未能尽善尽美,绳子缠绕得不够,那也怪他自己。

    这笔损失,非要人来担负的话,也只能是他。

    想到这,中年更加害怕,他也能猜出,自己打碎的东西,恐怕不便宜,甚至可能是天价。

    自己当挑夫,给来往的老板搬运行李,苦力活,一趟的收入通常以角来划量,自己到哪去弄钱,弥补这般损失?

    为首的挑夫较为沉稳,好歹算是见过世面,道:“大家先停稳休息,不要再出现破损。”

    其余几位挑夫纷纷靠墙,停留在屋檐的阴影之下,放好背篓后,兀自叹息起来。

    为首挑夫也放下背篓,询问周阳:“老板,首先对这件事,我们感到非常抱歉,我们会尽力弥补你的损失。”

    几个挑夫长年累月在一处找活计,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胜似亲戚,大家相互照应,有活一起干,没活一起玩,在这之前,也帮人运送过贵重行李,但还从未出现过纰漏。

    像这般把老板东西摔坏,还是第一次,所以,为首挑夫心里,有点手足无措。

    一来,赔是得赔,但老古一人能不能赔得起,这是个问题。

    二来,玉枕到底值多少钱,己方十人全都是外行,如何确定玉枕价值?

    “老板,这玉枕到底值多少钱?”

    周阳对发生这样的事业稍感意外,如实道:“这是一只清代的雕花玉枕,主体材质为木,只在表面镶嵌一层白玉,价值不高,百元而已。”

    “这件玉枕,应该是四十二件当中价值最低的一件,摔坏的是它,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周阳实话实说,这只百元玉枕,他还真没太放在心上,要是那几件估价数千的玩意损毁。

    简直想都不敢想。

    与周阳随行的几位,不论是王淑芬,还是这批宝贝真正的主人船夫老刘,都选择沉默。

    一开始他们还打算劝劝,要是东西便宜,这事就这么算了,毕竟人家挑夫也是无心之失,冤家宜解不宜结,可听周阳说,这么一只小枕头,今天能值百元,还是清代的东西,他们不好再开口劝说。

    毕竟百元不是小钱。

    “什么,一百元?”老古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在呆滞中沉默了良久,下定决心准备承担责任,却遭到为首挑夫的制止。

    只听他对周阳道:“老板,你看着虽然年轻,却是做大生意的人,远不是我们这些挑夫能够相比,一百元对于你而言,不过是这么一件东西,对我们而言却是两个月的收入。”

    “我们是外行,不懂这东西值钱在哪里,因此,需要找一个公正第三方指导,希望老板理解。”

    周阳点头:“当然理解,这事不急,到了凤凰街,懂行的人很多,皆可以请来当公证人。”

    周阳没有讲明,这东西自己估价,也就100元,要是拿到第三方估价,可能值数百元,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挑夫自己。

    他不在乎这点钱,但也没有主动不收赔偿,他和挑夫本就是相互合作的关系,因此双方的账得一笔一笔算清楚,再者,这批古玩属于船夫老刘,要是不要赔偿,也得老刘孙女萧青鱼说了算,自己没那个资格。

    “多谢老板理解。”挑夫感激。